青天紅日,綠樹白牆,隨著照相師傅咔嚓一聲按下快門,鎂光燈砰的一聲冒出一縷白煙,歲月在這一刻永遠定格。
戎裝與短裙,西裝與長衫,那是一張張意氣風發,青春年少的面孔。
這是四個人這一輩子,唯一的一張合影。
......
軍校上學期間,學生禁止飲酒,今夜卻是最後的例外了。
長洲島上唯一的一家小酒館裡師生歡聚一堂,大家放肆暢飲,不醉不歸。
屋內觥籌交錯,痛訴離殤,門外納涼的長椅上,月下幾多靜謐。
蕭瑜仰頭喝了一口燒酒,熱辣辣的酒水入喉,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說吧,霍錦寧究竟都和你說什麼了?”
坐在她身邊的梁瑾無聲的搖了搖頭:
“他什麼都說了,也什麼都沒說。”
蕭瑜嗤笑一聲:“那你還來找我幹什麼?”
“你呀,論嘴硬真是天下第一。”梁瑾無奈的喟嘆,慢慢把她的手握在手中,低聲道:
“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是康夫人逼你和我了斷?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你和霍錦寧,根本就不是夫妻......”
“說這些沒用的做什麼?”蕭瑜突然有些煩躁,甩開了他的手,仰頭又去喝酒,卻被他將酒瓶一把搶了下來。
“怎麼沒用?哪裡沒用?”
蕭瑜冷笑:“說出來幹什麼?讓你同情還是叫你笑話?”
她表情懨懨,似乎滿不在乎,可落在他眼裡,卻只剩下心疼。
“這些日子,過去種種,我想了很多,有時候覺得自己很懂你,有時候又覺得看不透你,有時覺得你心軟得天真,有時又發現你涼薄得可怕,有時被你氣得要背過氣,有時又為你揪心的想大哭一場,有時想見你為我在意著急,有時卻又想將你溫柔憐惜。”他輕笑了笑,“酸甜苦辣,百般滋味,竟是差不多將人世一遭都歷了個遍,或許你當真是我的一劫罷。”
她的年少時光究竟是怎樣度過的?
被生母狠心拋棄,被生父視如敝履,被一句批命定了一輩子未來,待她最好的月姨騙了她,和她親如姐妹的小丫鬟被父親逼死,對她呵護寵溺的未婚夫一夜之間變成了親哥哥。世人眼裡,她疏狂懶散,她玩世不恭,她乖張任性,她寡情薄倖,蕭二小姐之所以是今日的蕭二小姐,前塵往事,都有定數。
他每每想到此處,便覺得心如刀割,感同身受。
蕭瑜一愣,有些細微的不自在:“你到底想說什麼?”
“曾經我應承說想留在你身邊什麼也不求,現在看來,委實太過狂妄了。”
梁瑾輕輕一笑:“現在這句話,我只想重新說一遍,蕭蕭,餘生讓我來陪著你,我一無所求,一無所願,就只是想陪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