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頭,鼻尖和她的若有若無的磨蹭著,四目相對,他望進那雙亮晶晶得像孩子一樣的眼睛裡。
“那究竟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他輕聲問。
她茫然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忽而笑了起來:“不重要了。”
他也笑了起來,順著她:“好,那就不重要了。”
於是她笑得更開心了,很有些傻氣,然後她突然喚他的名字:
“梁瑾。”
他一愣,其實他以為她應該已是神志不清了,或許並不能分辨眼前的人是誰,可她仍是吐字清晰的叫出了他的名字。不是什麼碧雲天,雲老闆,是梁瑾,懷瑜握瑾的瑾,那個和她連在一起的名字。
記憶里,她很少叫他。
“再叫一遍,我是誰?”他啞聲道。
“你是杜麗娘,你是虞姬,你是蘇三,你是林黛玉,你是崔鶯鶯,你還是碧雲天......”她輕輕撫上他的臉,撫上那俊秀到極致的長眉鳳目,痴痴笑著,低聲道:
“但你,只是梁瑾。”
那個執拗而純粹,倔強而天真的人,執著到這一輩子,滿心滿眼只有兩件事,一是戲,二是她蕭瑜。
話音落下,便被眼前的人吻住了雙唇,並且是毫不猶豫的撬開唇齒,長驅直入,糾糾葛葛,抵死纏綿。
她閉目微笑著,溫馴的順從著他。
她從來都極厭惡與人接觸的,這厭惡被她不動聲色的掩藏在輕佻肆意的舉手投足間。然而這一刻酒精麻痹了所有的感官,這樣被人溫柔以待的繾綣,又是極滿足的,仿佛能填滿著她一直空蕩蕩的心間。
唇上的胭脂花了,領子的盤扣開了,旗袍的下擺也被推高了,情/欲如排山倒海,可他終究是克制了。
他將頭埋在她的胸前,粗喘了幾口氣,再抬頭時,努力恢復著平日裡的冷靜模樣,嘶啞的嗓音不成樣子:
“你,去沐浴吧......”
可那雙通紅的眼睛,隱忍的神色,還是出賣了他。
她輕笑一聲,朦朧燈火下,明明是居高臨下的疏離淡漠,竟也是無端的嫵媚惑人。
“梁瑾啊梁瑾,我若一直不允了你,你該如何?”
他一時語塞,
“我......”
她修長的手指就這樣彈鋼琴一樣,若有若無的划過他的臉龐,脖頸,前胸,小腹......愈加往下,擦過那一切欲/望的根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