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罕見的穿了一件桃粉色的長旗袍,上面有銀色絲線針腳細密的蘇繡,七分袖子, 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隨意的搭在靠背上。她歪歪扭扭著,慵懶的躺在沙發上,纖瘦玲瓏的身子包裹在光滑柔軟的衣料之下,隨著她的呼吸而輕輕起伏著。
她沒睡著,半睜半眯著桃花眼望著低頭的他,雙頰泛紅,嘴角含了一抹如夢如幻迷離的淺笑。
美人既醉,朱顏酡些。
梁瑾沒見過這個樣子的蕭瑜,這個人,似乎永遠該是一副樣子,遠看是青樓戲院裡的風流少年,斜斜倚在軟榻,蒔花弄草,怡紅快綠,周身精緻的浪蕩,清雅的頹廢。可近看就不同了,襯衫領子偏偏要系上第一個扣子,嚴絲合縫的拒人千里,戲謔笑著的眼底永遠是疏離的厭倦。泰升戲樓包廂里滿座豪門紈絝,麻木遺少,獨她和身邊那人清醒得可怕。
可他依稀也見過這個樣子的蕭瑜,就是當年京城她大婚那日,他出走不成又被她捉回,面罩被扯下那一剎那,朦朧燈光下那張醉眼迷離,似笑非笑的臉。然而那也終究是轉瞬就冷靜自持的克制起情緒,不泄露一絲一毫的柔軟。
不會像這一刻這般,卸下所有的防備,放縱所有的曖昧,脆弱又溫順,迷人又危險。
也許是因為酒,也許是因為他也不知道的別的什麼。
梁瑾緩緩在她身邊坐下,抬手撫上她微燙的面頰,輕聲道:“怎么喝得這樣醉?”
她似乎並沒有聽進去他的話,只迷離的望著他,有些不滿的吐出一個字:
“疼——”
軟糯的尾音拉長了調子,像是撒嬌一般。
梁瑾心裡一嘆,既是無奈,也是疼惜,這人向來就只有爛醉時分,神志不清,才能有幾句真心話。
“哪裡疼?”
她歪著頭,似乎很困惑的想了想,這才軟軟道:“腳疼。”
說著,她伸出小腿踢了踢。
伴隨著她的動作,開叉的旗袍下擺垂落到地上,露出她小腿上大片赤/裸的肌膚,白嫩纖瘦的腳上此時套著一隻翠綠色的絲綢拖鞋,上面繡著一朵怒放的牡丹。
翠綠的鞋,嫣紅的衫,雪白的膚,幾種極致的顏色交織在一起,衝擊著視覺感官,讓梁瑾不禁呼吸一窒。
他俯身握住她纖細的腳踝,脫掉拖鞋,然後將她的腿拉到自己的膝上,不輕不重的揉捏著她的小腿。
“這樣有沒有好些?”
他見到門口那雙黑色的高跟鞋了,那樣高的後跟,穿了一個晚上,她一定很累。
她哼了幾聲,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躲開了他的手:“好癢啊。”
她緩緩坐起身子,頭靠在他的肩上,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似乎在悄悄告訴他什麼秘密:
“我今晚,很開心,我今晚,該開心的......”
她的聲音透著一股黏黏糊糊的醉意,滾燙的氣息噴薄在他的耳邊,梁瑾頓時覺得渾身上下都顫慄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