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局長見情況不好,急忙賠笑道:“既然二位是故交,那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我先走一步,你們慢聊,慢聊......”
呂國勛走後,屋中二人相對,空氣一時寂靜得尷尬。
閆國明逕自解下披風掛在衣架上,轉身坐到了辦公桌前,一舉一動還是軍人的乾淨利落,端正儼然。
反觀蕭瑜卻是懶懶散散陷在沙發之中,二郎腿高高翹起,晃晃悠悠,好不風流隨意。
“好歹當年也是一個戰壕里滾過的同窗,我今兒個也沒落魄街頭,你何必擺那麼大架子?”
閆國民面無表情:“我是按規矩辦事,如今北平城警察局由黨務調查處全權接管,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黨務調查處殺人放火,臭名昭著,居然自稱按規矩辦事?這是蕭瑜今年聽到過最好笑的笑話。
她輕嗤了一聲,坐直了身子:“好吧,我也不同你兜圈子。你這次大招旗鼓的在城裡抓了那麼多人,想必功勞不小,你吃干抹淨我不攔你,但有些小魚小蝦,還希望請你能高抬貴手。”
閆國民雙眼一眯,冷聲問道:“你來找我要誰?”
“南北貨行廖三爺,廖季生。”
閆國民一頓,似乎面色稍緩,但仍是拒絕:
“不行。”
蕭瑜不想他如此不留情面,隱忍著怒氣,試圖說情:“他不過一介商人,翻不起多大風浪,家財充公也好,入獄收監也好,只望你能留他一命。”
“不行。”
“為什麼?”
“他違法犯紀,不得輕饒。”
“哪一門法?”
“委員長親自頒發的《封鎖匪區管理條例》,任何人不得與匪區通商互易,凡是膽敢向匪區運輸、囤積、購買、販賣軍需用品和醫藥用品之人,嚴懲不貸!”
閆國民表情漠然,“通敵叛黨,罪無可恕,這是委員長的命令,我不能違背。”
“這麼說,你是無論如何也不肯通融了?”
“不能。”
閆國民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不冷不熱的笑了笑:“你們這些小姐少爺平日裡驕奢淫逸橫行無忌,須知這裡不是你的大上海。看在你我昔日同窗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如今赤匪是委員長心腹大患,不要和這些人走得太近,免得引火燒身。”
“我引什麼火,燒什麼身?”
“你再為亂黨來求情徇私,我就只能懷疑你對黨國的忠誠了。”
“呵,閆上校真是鐵面無私,秉公執法!”蕭瑜怒極反笑:“北平城裡人人盡知我和廖三哥是青梅竹馬交情匪淺,當年大革命時我是廣州陸軍軍校長洲三期女子隊隊員,魏若英華永泰是我的教官,陳勝男沈霞是我的同學,我是不是也有通敵叛黨之嫌?你是不是要抓我去拷問?用不用請我小姨姨夫親自去你調查處的大獄裡來保釋我?!”
閆國民絲毫不為所動:“當年在廣州的時候,你就和那些人走的很近,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蕭瑜,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