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到半路,車子突然無故熄火,小張急得滿頭大汗,回頭說:
“方小姐,前面有一家咖啡廳,您可不可以先下車,去裡面坐等一會,我要修理一下車子!”
“好的,沒關係。”
阿繡下了車後,向前面的咖啡廳走去,進門以後卻發現有些不對勁。
光天化日,正常營業,店裡卻一個客人也沒有,服務員也不見蹤影,她心中一跳,轉身就走。
“方小姐請留步——”
不知從哪裡走出了幾個黑衣人攔住了她的去路,開口說話的男人語氣生硬古怪,並不是中國人。
阿繡臉色冷凝:“你們想幹什麼?”
男人鞠了一躬,客氣而冷硬道:
“千代子小姐想要見你,請和我們走一趟吧——”
深宅大院,庭院深深。
阿繡很詫異在香港這座殖民城市中,還有這樣傳統老舊的建築。
進了廳堂大門,只見正中間木根雕刻的太師椅上坐了一個女人。
前幾天在日本會所時,她還是低眉順眼的日本藝伎,現在轉眼間就如同換了一個人般。
雕花紅木桌上香爐霧氣裊裊,她側坐在旁,長發一絲不苟的梳成了燕尾髻,一身錦繡旗裝長及腳面,外罩絲綢坎肩,垂眸漫不經心的撫弄著右手小指上的一枚鏤空的金指甲套。
歲月仿佛後退了三十餘年,從繁華香港驟然跌落進京城深宅大院,紅牆青瓦,四方天井,睡榻上舊式的滿族貴女酣然小憩,空氣里飄散著福壽膏的香氣,氤氳出一個王朝最末篇章。
真切的細節撲面而來,幾乎一瞬間將阿繡拉回到幼時,那些幾乎已經被她遺忘盡了的時光漩渦中。
等回過神來,是長久的心悸。
阿繡隱忍下內心的波濤洶湧,面上波瀾不興,
“千代子小姐,你派人把我帶到這裡,不知有何貴幹?”
千代子充耳不聞,顧自幽幽道:“二十五年了,一轉眼,我離開京城已經二十五年了,午夜夢裡,我時常會想起兒時在王府的日子,枯燥乏味,卻單純快樂,不知你是不是這樣覺得呢,方小姐?或者——”
她抬起頭,看向阿繡,緩緩道:
“我該叫你,小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