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短吧,這裡天氣悶熱,留的半長不長,熱得難受。”蕭瑜抬眸瞧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
“這回你可別給我剪成梯田了。”
金環臉上一紅,嗔道:“小姐你就別拿那麼久之前的事取笑我了。”
諸事親力親為,金環也算是被逼出了十八般武藝,從第一回把蕭瑜的頭髮剪成水稻梯田,到如今已是差強人意了。
這樣清閒的日子待久了,人是會廢掉的,有時候蕭瑜十分慶幸還有金環陪在她身邊,倘若沒有金環和她聊聊天,說說話,她不知道這幾年自己該如何度過。
一片靜謐中,突然傳來院外大門的門栓被打開的響動。
二人一愣,面面相覷。
這裡是決計不會有訪客的,而今天也不是定期送生活用品的日子,那麼門外會是誰?
大門在二人緊張又隱隱期待的目光下,緩緩打開,一前一後走進了兩個身著制服的陌生軍官。
後面那個軍官手裡似乎捧著什麼東西,兩人面無表情,徑直向前廳走來。
蕭瑜瞳孔皺縮,她捏緊了手裡的搪瓷勺柄,輕聲道:
“金環,去再盛一碗粥來。”
金環微愕,但還是依言接過了她遞來的碗,轉身去了廚房。
蕭瑜放下勺子,緩緩起身,定定望著來人。
二人在她面前站定,為首一人乾淨利落行了一個軍禮,公事公辦道:
“昨日日機空襲,蕭珏中尉駕駛戰鬥機出戰,對戰過程中,滑油箱被擊中打漏,飛機即將墜毀之時,他掉頭與追擊他的日機迎頭相撞,雙方同歸於盡。你是他唯一的親人,委員長夫人特批通知於你,這是蕭珏中尉的遺物。”
身後那人上前一步,將手裡捧得東西送到了蕭瑜面前。
那是一套染血的軍裝,一副飛行員護目鏡,一份陣亡通知書,還有一封遺書。
原來昨日璧山上空,是他在浴血奮戰,是他在保衛重慶。
蕭瑜顫抖著伸出手,展開那封上書“家姐蕭瑜親啟”的遺書:
“姐姐,不知道這封信能不能送到你手裡。
對不起,我沒有實現我的承諾,等到和你團聚的那一天了。姐姐你不要悲傷,也不要難過,我的腳下是家國故土,我的身後是鄉親父老,所以半步也不能退,半步也不能讓,把生命獻給這片藍天,這是我早就料到的結局,身為軍人,為國而死,死得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