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心qíng如此鬱悶的現在,想起當時的場景我依舊“噗”的笑了出來,獨自一人在湖邊笑得捧腹跺腳。可約莫是黑夜太過寒涼,讓我漸漸僵冷了嘴角。
那個初空……能與我鬧脾氣拌嘴打架的傢伙,或許永遠也回不來了。
我垂下眼眸,失落難掩。
順著湖水往上,漸聞溪水叮咚作響,水流的聲音讓我感覺還有些歡快的熱鬧,我尋了塊糙地坐下,靜靜仰望漫天繁星,頭一次覺得未來如此迷茫。若我不再執著於初空,那我該去gān什麼呢?遇見初空之前的日子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我一時竟有些記不清了。
胸前的紫珠微微一亮,我將它握住,今天找到的是初空的一魂,若把這魂還給他,還剩最後一魄就能讓他魂魄完整了。若那個時候,他的想法還是和現在一樣……
我就回月老那裡,繼續給他看門好了。
這方我正想著,忽聽小溪對面一聲嗚咽,這個聲音我再熟悉不過,側頭看去,ròu團空站在小溪對岸,一臉鼻涕眼淚,迎著月光晶瑩剔透的淌了一臉,我見他哭得如此兇殘,不由怔了一怔。
站起身來,我喚他:“初空,你……”不在家裡好好呆著,來這兒gān嘛?
我話還沒問出口,那邊的ròu團空牙關一松,一聲聲嘶力竭的哭喊擠破喉頭:“嗚哇!小祥!嗚哇!”他哭得太殘bào,駭得我往後小退了半步,這孩子因為從小魂魄殘缺,反應比較遲鈍,所以從沒有什麼過激的感qíng流露,這下突然爆出這麼一聲嚎,不得不讓我大驚失色。
他見我往後退,神色更加慌亂起來,竟不管不顧的一腳踏進小溪里,踉蹌著向我奔過來,還沒等我上去幫他,他便栽到我跟前,帶著一身的涼水猛的撲在我身上,下擺的水濕了我的鞋,身高還不夠的ròu團雙手一環,緊緊抱住我的腰,腦袋貼在我肚子上便哭了起來:
“你別走,初空錯了,初空再不惹你生氣,再也不跑下山去玩了!我錯了!”
我愣了許久:“我今天走了後,山上的小妖們尋仇來揍你了?”
他的臉在我肚子上抹了兩下,擦了我一身的鼻涕:“你是仙人,嗚……大花說你走了,就上了天界去做、去做逍遙的神仙……會過得很快樂,就……就、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你就不會要我了……嗚嗚。”
他的聲音悶悶的,夾雜著濃厚的鼻音讓我聽得有些模糊,我怔了一怔道:“我只是去追一個妖怪。”
ròu團空將我抱得更緊:“小祥不要跟妖怪跑了。”
我哭笑不得,待反應過來時,心頭又是一暖,不知是怎樣的一種心態被滿足了一樣,慢慢將我的嘴角拉了起來。他這模樣,應該是怕極了我離開的意思吧,即便不想修仙,不想聽我的話,但是,在ròu團空的心目中,我還是一個特殊的,不能分割的存在。
我仿似聽到了來自我內心深處的猖狂大笑。我蹲□來,看著紫色珠子上的那一魂慢悠悠的飄入他的眉心,我摸了摸他的腦袋:“初空害怕小祥不要你嗎?”
魂魄入體,對他來說是沒有什麼感覺的,他老實的點頭,含著一汪晶瑩的淚回答我:“怕。”
於是我的嘴角又不可抑制的揚了揚,按捺住心頭的喜悅,我垂著眼眸,傷心道:“可你跑下山玩的這兩天,我也以為你不要我了。”
初空立即搖頭,極為慌張:“我沒有!我我……小祥……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這樣了。”他伸手抱住我的脖子,腦袋在我脖子上蹭了蹭,“小祥彆氣,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斜眼瞟了他一下,捏住他的臉,將他拉開,心頭一陣激動的狂喜,原來在智力與武力都處於別人之上的時候,竟會有如此大的優越感,一瞬間我便明白了傻祥那一世,為什麼初空總愛捏我的臉,原來,這是一種占有yù和優越感的完美結合。
在心中暗慡之時,我還不忘在面上調|教初空,我道:“我們來做一個約定吧。”我伸出小拇指,示意初空伸出手來,“以後只要你還需要我,我就一直陪在你身邊。一直陪著你。”
初空愣了一會兒,眼裡的淚又啪嗒啪嗒往地上掉,他一抹臉,伸出手緊緊將我的小拇指攥在拳心:“嗯,我一直都要小祥,永遠都要。”
之前因著我擺出一副**的架子,從未如此算計過初空,面上總是嚴肅多過嬉笑,用正經掩蓋本色,此時我方知,教育也是要qíng理結合,恩威並施的,如此方能成就一代絕世忠犬。我又捏了捏初空的臉,笑道:“好孩子。”
初空卻失神的看了我一會兒,探出手摸上我的臉:“小祥這樣笑最像你。”
我一怔,見他自己也愣了愣:“咦……不知為什麼這話就說出來了。”
因為還有一魄,初空的魂魄便會完整了。我輕聲問他:“初空還是不想修仙法嗎?”
他有些怯怯的看了我一眼:“小祥,對不起,我真的不喜歡修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