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姑娘哪裡明白這些,口裡漫聲應著,只是逗小貓玩。
徐平嘆了口氣,也不再理她們,隨手取了一把油紙傘,出去找桑懌說話。
過了端午節沒兩天桑懌就回來了,他倒是個守信的人。可出去打聽了幾天消息,桑懌與徐平商量時的萬丈豪情就磨滅了不少。
馬家終於還是與那伙術士搭上了線,只是不知什麼原因,沒有請到家裡去,而是在靠近惠民河的原淳澤監的地方新開了個莊子,甚至莊裡幹活的直接就役使群牧司的廂兵。
這可是典型的地方豪強強占官地,勢力之家強使官兵。可又如何?人家是太后的親戚,誰敢管他?此時太后臨朝聽制,忠於趙宋的士大夫們一門心思想的是限制太后勢力,這些小事當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至於下邊的小官,就更加不敢管了。太后的勢力如此之大,誰敢保證不是第二個武則天?小官們當然是明哲保身,以免惹下滔天大禍。
北宋開封作為都城所在,制度與普通的州府不同。知府基本只管東京城裡的事情,那裡高官雲集,能不出亂子就不錯了。其他郊區各縣,則有專門的提點開封府界諸縣鎮公事,此時一正一副,分別為張嵩和張君平。張君平是個水利專家,不久前提了個建議開溝渠解決開封內澇問題,兩人正忙著到處開溝呢,哪裡有閒心管這檔子爛事。
那個莊子位於群牧司的地盤,一般人也不敢去,正是馬家窩藏這一伙人的好地方。各方都裝作不知道,推得一乾二淨。
徐平和桑懌沒辦法,便就懈怠下來。
到了這個地步,桑懌之所以還沒走,倒不是他多熱心。他是個種地的,在徐平莊上發現了很多新事物,種地又快又好,有心要學,便留在了徐平莊上。
徐平找到桑懌的時候,他正在棚子底下研究中耕鏟呢。
這個時候又沒有除草劑,農人種地,最愁的就是鋤地了。不管多勤快,一場雨下來,草就又起來,長得比莊稼快多了。
一般來講,此時在北方一個男丁平均耕種二三十畝地左右。雖然做不到後世那樣精耕細作,收成也夠一家人衣食無憂。
徐平莊上只有二十多人幹活,卻一口氣種了一千幾百畝的高粱和苜蓿,正常情況哪裡忙得過來。全靠了徐平制出的各種新式農具,竟也遊刃有餘。種的時候有播種機,作物長起來了,有這中耕鏟,誰去鋤地。
桑懌渾身上下濕噠噠的,也沒去換衣服。見到徐平過來,起身道:「小莊主真是奇思妙想,這一趟鏟過去,什麼草都被壓住了,比鋤的也不差多少。只可惜了這一場大雨下來,等天晴了還要再忙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