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娘道:「員外夫人,請到屋裡拜茶。」
一行人向屋裡走,林文思把徐平叫住,對其餘人說:「你們先進去,我和大郎有話說。」
看著眾人走進院裡,徐平便有些緊張。最近自己和這位老師的關係親近了許多,但這個時候把自己單獨留下來,只怕不是什麼好事。
林文思把徐平叫到車前,指著一片片黃銅裝飾道:「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黃金裝飾,你不知道逾制嗎?」
最後一句話說完,已經聲色俱厲。
徐平小聲答道:「老師說得嚇人,這不是黃金,都是鍮石。」
林文思怒道:「我當然知道是鍮石,你也拿不出這麼多真金!可誰又告訴你逾制的是真金?那指的是顏色!你讀了這麼多年書,讀哪裡去了?!」
徐平這才回過味來,自己只想著讓父母高興,怎麼金碧輝煌怎麼來,卻一時忘了這個時代有禮制,不是什麼顏色都能用來裝飾的。今天老師還好,沒有當眾發作,只是把自己單獨留下來說,已經留了面子了。
這個錯犯得不小,徐平只好低下頭,一句話不說。
林文思道:「你在這裡,把這些金色一片一片都給我取下來,什麼時候收拾完了,什麼時候才許進屋!」
還好此時宋朝對這一點管得並不嚴,只是留下了個談資。如果是碰到個苛刻的朝代,徐平這一點無心之失就是滔天大禍,把滿門搭進去都有可能。
第36章 釀酒
清晨的涼風陣陣吹來,拂在臉上,分外舒爽。徐平抱著胳膊靠在莊門前的柳樹上,百無聊賴。
在他前面不遠,莊門前的大路上,徐昌扶著車把,孫七郎和高大全兩個蹬著車,緩緩前行。
坐在車上的,是林素娘帶著蘇兒和秀秀兩個小丫頭,好奇地東張西望。徐平已經把兩個座位連了起來,成了排椅,三人坐在上面還很寬鬆。
自清晨起來,他們已經從莊院沿著修好的路到外面的地里,來來回回玩了兩個來回了。徐昌高大全和孫七郎三人雖是出力的,也沒覺得不愉快,興奮地輪流換著扶車把。練了幾回,這三人也都已經熟練,成了老司機了。
徐平理解這種心情,在前世朋友買輛車,親戚朋友還要坐上兩回呢,更何況這個時代面對這種新奇事物。
五天前給林文思祝過了壽,他也坐著這車去過一回白沙鎮裡。雖然以他的性格沒說什麼熱情洋溢的話,但神情瞞不了人,坐這車,比騎驢舒服太多了。
一時興起,林文思對這車還提了好幾條建議。雖然多是在車的哪個部位雕上什麼花,刻上哪種神獸之類的,實用性的也有,那就是在座位上面加棚子以遮陽擋雨。徐平自然從善如流,做了可拆卸的棚子。
此時這車所有逾制的東西都拆得乾乾淨淨,看起來樸實無華,實用性卻比以前更強了。
正在車停下,高大全換徐昌上去當司機的時候,莊客呂松從莊子東邊過來,對徐平道:「官人,那邊糝子已經潤好,酒缸也都埋好了。」
徐平等這個已經是心焦,聽說做好了,對那邊喊道:「都管,先不要玩了,我們還有活干!」
高大全剛剛上車,聽見喊話,便調轉車頭,緩緩騎到莊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