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們是不是傻子,我們只管把他們當傻子看!黃從富這塊牌坊立不立得起來,就看他自己了,我懶得再操那個心!經過了這一件事,我算是想明白了,什麼事都不要指望這些人,全得靠我們自己的人來做。至於那些蠻酋怎麼想,就不必在意了,反正也指望不上!」
「這些由你,在我想來,即使不能把整個廣西的更戍廂軍全留下來,張榮和他的手下應該是板上釘釘,跑不掉了。有他在這裡,黃從富不過是泥塑的,裝裝樣子,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也就無所謂了。」
「廣西的更戍廂軍全留下來?」徐平搖頭苦笑,「那可是一年兩千多人,有了這些人力,我可以沿著左江一路鋪過去,土州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吃到邕州肚子裡來。這可能嗎?對樞密院這是多大的動作?那幫人怎麼會給自己找這麼大的麻煩?也就是想想,能把邕州的人留下來就不錯了。」
兩千人就可以算一個縣,一年新增一個縣,占住最緊要的地方,整個左江地區只要三五年就填滿了。朝廷能下這個決心,那樣哪還有這麼多土州土縣?
兩人商議過了,曹克明出去指揮軍人做撤離的準備。大老遠來到這裡,也不能白來一趟,忠州黃家的糧庫要清空,這不是一年攢起來的,沒了庫里的糧他們就再也鬧騰不起來。州里一些稀罕寶物,沒有被黃從貴帶走的,比如珍貴的特產蛤蚧、麝香之類,金銀珠寶,曹克明都會帶回邕州去。大軍出動,費錢糧不少,好歹算作補充,不能全花如和縣裡的錢。
黃從富看著兵士在城寨里忙忙碌碌,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卻不敢說什麼。被打破了城寨,官軍這做法善良得跟白蓮花一樣,若是換了其他州峒的蠻兵,不但會搶糧搶寶物,還會搶人,男女都只要青壯都搶。搶完人還會殺牛燒房子,連外地里的莊稼都燒,那才是悽慘。
徐平籠著袖子站在前邊,不用看也知道黃從富的臉色。這些糧食都會運到如和縣去,一部分直接就放在巡檢寨,等到忠州這裡缺糧過不下去,再從巡檢寨那裡運過來。過了這一道手,就是朝廷的恩賜,讓這些人知道,他們離了朝廷是活不下去的。沒辦法,不使這些手段,他們還不知道感恩呢。
張榮從遠處過來,到跟前向徐平行過了禮。
徐平點頭,讓他站在一邊,對身後的黃從富道:「這位張巡檢,你打過交道,應該是熟識了。」
黃從富忙道:「張巡檢常駐谷外,小的認識。」
徐平點點頭道:「我跟曹知州商量過了,念你心向朝廷,做事還算老實有分寸,準備保舉你做忠州的知州。」
黃從富大喜過望,臉上雲開霧散,大願得償,急忙道謝。
徐平又道:「我們一回去便上奏章,這種事情,例來朝廷都不會有什麼異議。不過等你的告身和符印下來,怎麼也要幾個月的時間,這些日子,你先代行知州職事,你看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