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臉漢子被得身上發寒,對田二道:「我們兩個是外地來的客人,在店裡登記有姓名籍貫,隨著丘娘子回來的時候也有別人看見。如果不見了,官方追究起來,你們幾個都脫不了干係。好漢千萬不要做傻事,害人害己!」
丘娘子見了這點金銀大失所望,意興闌珊起來,對劉大虎和田二道:「事已至此,再難為這兩位客人也沒意思,我們把金銀留下,放他們回去算了。」
黑臉漢子聽說要放他們走,心思又活絡起來,對丘娘子道:「這些金銀是我們買貨的本錢,你們全部拿走,我們回去怎麼跟東家交待?不如這次少取一些,讓我們好壞販些貨回去,下次再帶來還你們如何?」
「你說什麼屁話!錢財到了我等手裡,哪裡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田二把凳子一踢,騰地就站了起來,對丘娘子道:「放他們回去,誰能擔保他們不去報官?事情扯出來,我們如何脫身?」
丘娘子轉過身來,見地上的兩人都是眼珠亂轉,知道他們起了心思,冷笑一聲:「我勸你們趁早死了這個心,我夫君在提舉司里有人脈,你們報官也不過是被再扒一層皮罷了,動不了我們分毫。」
「提舉司里有人?你們?認識提舉司里的人還做這種事情?哪裡弄不來幾百貫錢,需要向我們下手?」
黑瘦漢子看著丘娘子,一副見鬼的表情,怎麼能夠信她。
丘娘子嘆口氣:「聽你這麼說話就知道是外鄉人,提舉司里法度森嚴,誰敢亂來?認識人也不過能說上兩句話罷了,又變不出錢來。」
黑臉漢子與同伴對視一眼,沉聲道:「我們確是外地人,但卻知道在提舉司里認得有人,輕輕鬆鬆就能賺上大把的銀錢,怎麼會把百十貫放在眼裡。我們這些外鄉客人,在太平寨漫天撒錢,想與提舉司的人搭上關係還是千難萬難。你們有這條路子,還在做這種事,哪個肯信!」
田二聽這漢子口氣極大,心中一動,開口問道:「聽你的意思,是有什麼特別賺錢的路子,只是自己沒有門路。」
「不錯,」黑臉漢子點了點頭,「我們東家有金山銀山,苦於想買東西卻買不到,我們身上帶的這點金銀,不過是來探路罷了。」
田二和丘娘子看著地上的黑臉漢子,見他面容嚴肅,不像信口胡說,都不由得心動,對視一眼,問道:「你們要從提舉司買什麼?莫不是白糖?」
黑臉漢子笑道:「白糖哪裡買不到?要托什麼門路?」
「那買的就是犯禁的物事了,你們可知道中間利害?」
女人心細,丘娘子率先反應了過來。
「有什麼利害?鹽也是禁物,茶也是禁物,販賣的人難道還少了?就是從交趾來的鹽,千百斤地賣到附近的山裡,那些商人大把銀錢入袋,吃的是山珍海味,懷裡抱的是嬌妻美妾,哪個把他們怎麼樣?這個年頭,只要有路子把貨賣出去,就有享不盡的富貴,哪個管你賣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