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臉漢子這話說出來,田二和丘娘子都不由心動。邕州地處邊陲,走私禁物從來就很猖獗,交趾產的鹽甚至都能賣到邕州城不遠的地方,尤其是山裡的蠻人,哪個會把朝廷法禁當回事。
「你們兩個,果然有門路?」
黑臉漢子看著田二,重重點頭:「你們只要把貨物從提舉司買出來!」
「你們到底要買什麼?後邊東家是哪個?」
黑臉漢子不回答他,看著包袱外面的金銀,沉聲道:「邕州左近,能產大量金砂的地方是哪裡?我們東家就是跟那裡做生意的!」
「廣源州!」
田二和丘娘子對視一眼,心中雪亮。都傳說廣源州那裡有條金河,河底鋪滿了金砂,隨便去撿,怎麼也撿不完。那裡的金子不值錢,就看你有沒有本事運貨物進去換出來。這兩年儂家在廣源州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全靠了那裡取之不竭的砂金。
銀色的月光從天上灑下來,帶著清涼的氣息。院子裡的竹林被月光抹上了一層銀邊,更顯清雅。竹林邊的芭蕉在這銀色月光里隨著微風婀娜起舞,把地上的影子攪得斑駁零碎。
徐平把手裡的文牘放下,出了口氣,看看旁邊不遠還在收拾桌上紙張的段雲潔,對她道:「中書旨意下來,不但邕州的身丁米免了,整個廣南西路的也一起免了。還好裡面說得明白,這次閏年圖里不需要改,省了我們許多事。」
段雲潔輕聲道:「這樣最好,今天可算是忙完了。」
「是啊,這些日子在家都忙壞了。多虧了你,不然我一個人,只怕還要拖上些時候。」
徐平說著,站起身來,走到段雲潔身邊。
段雲潔把桌上的東西擺好,輕輕笑了笑:「我一個閒人,不過幫著打雜罷了,又哪裡能真幫上什麼。」
明亮的燈光照光段雲潔烏黑的秀髮,由於作男子裝束挽著髻,她柔長白淨的脖頸就在徐平面前,曲線完美之極。
燈光里這個身影在徐平眼裡有些恍惚,讓他產生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幾個月的朝夕相處,面對這樣一個完美之極的年輕女子,徐平的心腸也不是鐵打的,在心靈的最深處難免有一些心動。
天聖九年,徐平虛歲二十二歲,前世還在大學裡埋頭讀書,愛情的種子剛剛開始萌芽,只有一種朦朦朧朧的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