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行人早已看慣了這種場景,見隊伍過來,站在路邊看一會熱鬧,便該幹什麼就幹什麼。想當初徐平第一次組織鄉兵教閱,不但來的人雜亂無序,還把整個地方的人都嚇了一跳,以為發生了大事,紛亂了好幾天才安定下來。
如今早已不同,這已經成了蔗糖務正常的生活內容。
也就新來的李覯看著覺得新奇,端午放假他也沒有課,一直跟著到了校兵場,被守門軍士攔下來才悻悻停住。
巳時一到,一聲號角長鳴,紛亂的校兵場突然安靜下來。
各指揮使到徐平這裡來報人員情況,該到三千多人,缺了五十多人。這是必然的,組織再嚴密的軍隊也不可能保證不缺員。
徐平讓身後的韓綜把各指揮的情況記了,教閱完畢他們會把所缺人員名單交上來,依照情況給予處罰。沒到的不一定會罰,人生總有預料不到的事情發生,一刀切下去既不合人情也不利於軍心,比如人家老爹突然沒了,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還來參軍教閱。反正條令寫得清楚,只要符合規矩就行,哪怕就是有其他實在不得以而條令又沒有意外的,也可以事後再議。
報過人員,各指揮使歸隊,再鳴一聲號角,教閱才算正式開始。
本來這個時候主帥應該說幾句話,鼓舞軍心士氣,徐平一切全免,再好聽的話說多了也成套話,只會讓軍士反感。他既沒那個精力也沒那個才情每次都想出一篇別出心裁的言論,乾脆就不說。
平時不說,到了戰時的話才有作用,才會有人真當一回事。
教閱首先是陣形演練,徐平嘴裡吩咐著,傳令親兵再轉述給旗兵,旗兵用旗子吩咐各隊的陣形變化,前進後退。
戰場上傳令親兵和旗兵是關鍵角色,表示身份的旗子和令牌缺一不可,徐平這裡也一樣,都是在教閱前他親自安排過的。
這個年代沒有電話,沒有無線電,戰場的分布雖然遠遠比不上後世用槍用炮的年代,但也往往綿延數里,喊話是沒人能夠聽見的。不說人的話聲能傳多遠,就這幾千人喘氣的聲音就把一個人的話聲蓋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