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對方已經亂子,自己這邊一窩蜂衝上去都可能出亂子,被對方乘機反敗為勝。所以戰爭中的指揮有序怎麼強調都不為過,進如猛虎,不動如山,最忌諱的就是熱血一上頭,所有人嗷嗷叫著衝上去,那樣離兵敗就不遠了。
教閱鄉兵中擔任沖陣的精銳就是這兩指揮鄉兵,人員精挑細選,都是體格強壯頭腦清醒的青壯年男子。別的鄉兵在輪值時一個月只有五百文的補貼,他們則每人都實領一貫足錢。
這些補貼對蔗糖務人員來說並不多,但徐平嚴格控制必須足額發放到參加的人手中,還是起到了應有的作用。
錢不能太多,多了就不是酬功,而成了買命,沒有了蔗糖務人員保家衛國的精神加成。但也不能不發,在某個限度內,金錢是最廉價的提高軍隊士氣的方法,任何其他方法都比不上。但一旦超過限度,就沒有多少意義了,甚至會起反作用,比如大宋越養越廢的禁軍。
度的拿捏是這個世界是最玄奧的事情,它捉摸不定,變幻無常,只有最優秀的管理者才能隱約尋到它的蹤跡。而那些愚蠢的指揮官,往往是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勞永逸、萬世不變的秘籍,哪怕能夠一時風光,最終也不過是在現實面前撞得頭破血流,不明白為什麼秘籍怎麼會幫不了自己,死不瞑目。
隨著鼓點加快,相向對沖的兩指騎兵小跑起來,漸漸開始加速。
有節奏的鼓點牽動著場上所有人的心情,好像心臟也在隨著鼓點振動。
突然之間,鼓點驟停。
前進的騎兵猛勒馬韁,但最終還是無法避免出現一陣慌亂。
一邊台上坐著的桑懌、韓道成、高大全等人默默地在紙上記著,按剛才的表現給雙方打出不同的分數。
外圍執勤的兵士則拿著捲尺跑進場裡,測量著雙方從鼓聲響到最終停下的距離,並先點測出雙方的整齊程度。
捲尺本來是徐平制了測量田地和修路用的,後來也用到了軍隊訓練中,不管什麼事情都要講數據,這是徐平從前世帶來的習慣。
即使是騎兵沖陣,也不可能聽到命令就一股腦衝到底,即停即行這些是基本的要求,便於隨時變幻戰術行動。
一切測量完畢,鼓聲再次響起,這次不是慢慢加速,從一開始鼓聲就密集如驟雨。雙方對著催動馬匹,筆直地直衝過去。
到了雙方相距一百步左右,馬蹄聲就蓋過了鼓聲,騎士們熱血湧上了頭,眼睛發紅,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周圍的一切,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了對方的馬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