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懌沒說什麼,這種事情徐平拿定了主意,他跟著干就是。說起來他只是一個兵馬巡檢,這種大事本就沒插嘴餘地,也就是念著多年交情,徐平拉他商量。
徐平指著沙盤道:「等拿下了門州,我給你一個月時間,拿下廣源州,捉了儂家便原路返回,命本地大族暫攝知州,朝廷兵馬不用駐留。回來之後全力對付甲峒,如何?」
桑懌想了下,點頭道:「時間大致夠,只要不出意外,應該沒問題。」
「前些日子波州那裡有人來,說是周圍都平定了,我們的人已經都撤回太平縣裡。田州那裡馮知州也已平定,橫山寨里也儲蓄了糧草。到時候你這裡出兵,他們都可以策應,讓廣源州亂上一陣。」
桑懌呼了一口氣:「沒有問題,五千兵馬,就是沒有那兩路策應,對廣源州也是泰山壓頂之勢了,我這裡不會有問題。只是兵馬我都帶走了,你這裡要小心甲峒乘亂攻門州,被抄了後路,我們可就鬧大笑話了。」
「我這裡有蔗糖務,隨時成萬的兵馬都組織得起來。除非交趾傾國來攻,不然誰來都不怕他。」
蔗糖務就是徐平最大的倚仗了,情況嚴重的時候了不起總動員,以到諒州的幾十里縱深,組織三五萬軍隊不成問題。
在徐平的內心深處,不無重演他前世那場邊境反擊戰的意思,作戰目標也大致相似。只不過這個年代有大理存在,無法像他前世那樣兩路夾擊,只能一路強行突破,田州和波州方向佯動牽制。
好在現在的交趾也不是後世的樣子,內部藩鎮林立,北方更是土官為主,利於各個擊破。只要時間拿捏得好,等交趾反應過來,桑懌已經從廣源州返回。雙方在諒州一帶對峙,背靠蔗糖務的徐平實力還是占優勢的。如果徐平前出會面臨交通不便糧草不濟的狀況,到諒州來的交趾也一樣,來兩三萬軍隊就是極限了。
至於攻下之後的廣源州,自然有跟儂家作對的其他大族暫時管治,並不需要在那裡駐紮軍隊。儂家沒了,原來依附於他們的其他土州自然各尋出路,新的廣源州之主沒了這些附庸,就像沒了爪牙的老虎,就沒什麼威脅。等諒州門州一帶完全穩定下來,再慢慢收拾那裡不遲。
以蔗糖務為根本,打一場時間短、縱深淺、速戰速決的邊境戰爭,徐平很想用這樣一場戰爭來發泄這幾年鬱積在胸間的悶氣。他有一種感覺,自己呆在嶺南的日子不會太長了,不管面臨什麼後果,就用這樣一場戰爭來給自己嶺南的遊宦生涯劃上一個句號,讓這片土地留下自己永不磨滅的印跡。
朝廷嚴禁邊境地方官擅起邊釁,說是這樣說,其實也不絕對,最關鍵的其實還是不要打敗仗,丟了朝廷臉面。如果戰線只到諒州,包括廣源州在內,名義上這還都是大宋邕州管下地盤,只要一舉成功,就是邕州處理地方事務,朝廷內不管什麼人也挑不出毛病來。
實際上徐平與其他地方官相比還是比較克制的,只不過他下的手狠,一下就絕了周圍無數土官的根。旁邊欽州叫得比他還凶,知州自上任就叫囂修戰船平交趾,不過那裡只是叫,沒能力付諸行動罷了。
徐平顯得跟周圍幾州不同的就是自己手上有力量,眼一閉心一黑,真能讓這一帶天翻地覆,而其他地方官只是叫著從朝廷要援助。
正在這時,兵士來報甲峒來人,求見徐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