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與桑懌對視一眼,冷冷一笑:「終於還是來了!已經八月,我還以為他們真想等到雨季過去,直接刀兵相見呢!」
吩咐兵士把人帶到長官廳,徐平對桑懌道:「你留在這裡,我去看看。」
雨水不多的年景,九月下旬邕州就進入旱季,離現在不過一個多月了。當然真正的軍事行動,大多都是從十月下旬開始,三月結束,五六個月的時間。
回到住處換了衣服,徐平來到長官廳,一進門就見到裡面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衣飾考究,面容白淨,靜靜站在那裡看壁上的字畫。
徐平輕咳一聲,那人轉過身來,看徐平身上官服,急忙行禮:「在下長州刺史甲繼榮,見過提舉官人。」
徐平道:「不必多禮,看座。」
甲承貴是當令交趾國王李佛瑪的姐夫,甲繼榮為其長子,娶的又是李佛瑪的女兒,一家子的皇親國戚。這也是交趾的一貫政策,對地方實力派聯姻拉攏。
分賓主坐下,徐平吩咐上了茶,問甲繼榮:「衙內前來,有何事見教?」
甲繼榮道:「我甲峒與左江道近鄰,山水相連,你我都是守土之官,自該多多走動。今日得閒,來看看提舉官人。」
徐平笑道:「如此甚好。只是你能來我這裡,我到你那裡卻去不得,倒不是我怠慢衙內一家。」
「官人說笑了,你要去甲峒,我們自然倒履相迎!」
徐平笑著搖頭,舉起茶杯:「喝茶!」
喝口茶,兩人又閒聊幾句,甲繼榮道:「自我出了甲峒,一直到這附近,都聽見人紛紛攘攘地說什麼括丁法,地方很不安定的樣子。官人,這擴丁法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那裡最近走失丁口不少,聽說也是受了擴丁法連累?」
「哪裡的話!括丁法不過小事一件,原是朝廷憐這附近民生多艱,邕州錢糧又有了富餘,便讓周圍地方編戶齊民,減免錢糧,是當今聖上愛民之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