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說到底徐平的處理結果是劉太后在世時定的,此時因為右司諫范仲淹上言,朝中上下不許再言太后當政時的得失,低調處理徐平回京也是為太后掩過。
趙禎道:「自上次入奏,你在交趾那裡破了升龍府,擒了怙惡不悛的李佛瑪,滅了交趾這一禍患,我就常想聽你親自講一講,這一仗到底是如何打得。本朝立國已來,自天下一統,此種大勝可是不多。」
徐平躬身道:「說來勝得也是僥倖。」
見皇上一直看著自己,只好把當時跟交趾交戰的過程講了一遍。從為了平廣源州,開拓諒州門州,到交趾進犯,一直講到自己帶兵入升龍府,擒交趾君臣,及後續處置。
一直侍立一旁的石全彬此時插話:「小的當時正適逢其會,諒州與交趾一戰,徐平御史指揮得當,打得甚是精彩。」
「不錯,當時你回來,曾在這崇政殿裡演示那一戰。雖然只是粗具意思,遠顯不出戰場上我大宋軍兵的威風,御史的匠心獨運,倒也能看出一二。」
按常規君臣面談,內侍是要屏退的,就連護衛的武士也只能遠遠看著,防止談話內容外泄。這是極忌諱的事,因為面談時只有君臣兩人,一旦內容泄露出去,召對的大臣就會受到君主的猜忌甚至責罰。不過石全彬當年曾經親歷戰事,此次特許他站在一旁,參加徐平和皇上的談話。
說了半天,徐平一直感到彆扭的心情終於慢慢平緩起來,說話也有了條理。
趙禎又問起了徐平在邕州的施政,從初到邕州為通判問起,到建蔗糖務,到在邕州地區行括丁法,問得極為詳細。
這才是今天面談的真正內容,通過徐平的回答,結合平時上的奏章,加上其他方法得來的信息,對徐平的施政能力有一個綜合的評價。再是親近的大臣,也不可能天天沒事就與皇上閒談,皇上對臣僚施政能力的印象,很大程度上就來自於出任時的陛辭和回京時的入對。這個印象極為重要,所謂的入對稱旨,可以立即升遷。
要說政績,徐平最得意的還是兩項,一是建蔗糖務,再一個是行括丁法,至於平廣源州破交趾還在其次。一是這兩項是他的本職,再一個這兩項政績才真正是對邕州地區改天換地,立下了根基,遺澤後世。
趙禎聽得很認真,與自己見徐平前覽過的奏章和那時形成的印象比較,對徐平的具體施政能力,適合做什麼事情大致有個評價。
自太后在時,派石全彬去南海買珍珠,便就由他帶回了一些蔗糖務的資料。那些圖啊表的,巨細無遺的數據曾給趙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現在聽徐平親自的解釋,原來一些不明白的地方便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徐平推行這些措施的時候,便注意與此時的行政制度相結合,只是對現有制度的補充,而並不是另起爐灶。所以外人看來,雖然覺得有些不和諧,覺得徐平異想天開,但並不會認為是胡鬧,甚至的時候還會會心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