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一問一答,談完徐平在邕州的施政,竟然用了近一個時辰。皇上召對都是有時間限制的,徐平已經超時,其他一些小節只好略過。
趙禎探著身子對徐平道:「我已知會學士院,過幾日我入院試館閣。天聖五年一榜進士,除了王堯臣和趙概,尚沒有入館的。此次你們在外地兩任時間已到,大臣作保,你和韓琦等人入院考試,切莫懈怠了。」
徐平謝恩,偷眼看了皇上一眼,欲言又止。
趙禎看見,問徐平:「怎麼,有什麼話直說就是。你我雖分屬君臣,有國舅在,關係自是與別人不同,儘管不要拘束。」
徐平謹慎地開口:「微臣路上也想過,依著我的性子,只怕做不來館閣詞臣。入了館閣,如果做不好事,怕陛下顏面不好看。」
趙禎笑道:「原來是為了這個。無妨,只要你過了學士院試,未必真入館閣校勘,做個貼職也可以。館閣是國朝蓄材之地,你是我的天選之臣,豈能不入?」
徐平謝恩,出了口氣。前世沒什麼出頭的機會,沒事便在站里的圖書館裡泡著,沒道理到了這個世界還過那種日子。館閣詞臣,講的是文學才氣,可不僅僅是修書讀書,還要經常做應制詩應制文什麼的,同僚也有詩社集會,那種生活對別的讀書人是夢寐以求的日子,對自己卻著實是一種折磨。
看著徐平的樣子,趙禎笑笑:「我聽說,你在回京之前,一直托親朋故舊謀三司的職事,可有此事?」
徐平一臉窘迫,卻是不好回答。
皇上面前,怎麼說自己謀職鑽營?這不是胡鬧嗎!再者說了,進來之前,給中書的供狀上可是寫得明白,不得希圖恩賞。那可是白紙黑字,自己簽名畫押的。
至於趙禎聽說倒不奇怪,有皇城司,有閤門司,都或多或少兼著刺探外朝消息的任務。徐平在嶺南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回京自然會讓他們加倍留意。
看著徐平的樣子,趙禎暗自得意,對徐平道:「如果這次你過了學士院試,便讓你到三司去做個職事吧。鹽鐵判官一直缺人,未得合適人選。三司那裡報上來的人,你幾次都是第一個。只是嶺南事多,一直沒調你回來罷了。」
徐平大喜過望,他想這個差事不是一天兩天了,皇上口裡說出來,那就成了八九分了。此時的三司使仍然是程琳,鹽鐵副使為兵部郎中任布,只有一名鹽鐵判官許申,徐平夫論各方面都剛好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