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馬價,一匹能夠騎乘的差不多的馬就要近五十貫,不是小數目。徐平還沒大方到沒事送人匹馬的地步,也只是領著眾人過來看看而已,讓他們知道馬上怎麼養的。
到了二十這天,大家請的假差不多都到了,紛紛告辭離去。經過幾天的交談,徐平大致了解了現在京城裡的政治形勢,心裡有了個數。尤其是與徐平密切相關的鹽鐵司,從上到下每個人的背景徐平基本明了。
三司使程琳程天球,本人頗有吏才,無論在地方還是朝廷都有政績,性子強硬,也有點恃才傲物的意思,不肯居人之下,基本上算是自成一派,不群不黨的人。不過程琳比較貪財,這也是很多在京官員的通病,不像地方上用錢那麼自由,在京城裡到處伸手。
鹽鐵副使任布任應之,曾經受寇準賞識,也曾經受寇準的牽連貶官,但很難說是寇準一黨。基本上是個不結黨老實本份的官僚,為官也算清廉。
最複雜的是與徐平同為鹽鐵判官的許申許維之,他年輕時受知於陳堯佐,陳堯佐又與呂夷簡關係匪淺,只是不知道他和呂夷簡的關係到底如何。呂夷簡為執政多年,又是名相呂蒙正的侄子,形成的關係網極為複雜。而呂夷簡為人不張揚,城府也深,即使是為自己或自己同黨謀利也不留下把柄,外人很難看清楚。
徐平最怕的是周圍一群盤根錯節的斷場老油條,自己做什麼事都得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會得罪哪個大人物。現在的這種局面,還不算太壞。
八月二十一日,徐平早早起來,準備離開中牟,回到京城去鹽鐵司正式開始自己在京城的中層官僚生涯。
日後到了京里,平常見到的都是大人物了,不好丟了面子,親自到後院的馬棚里選擇馬匹。跨下一匹好馬,自己騎著舒服,也給徐家的馬打打廣告。
徐昌轉到後院來,幫著徐平參謀。現在莊子是他主管,這些事情自然是他最熟。
幫著徐平選好了馬,徐昌低聲道:「官人,秀秀今天離開徐家了,剛才還眼巴巴地看著門口,想是心裡有點捨不得官人呢。」
徐平一怔:「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徐昌嘆了口氣:「夫人定下的,怕是分官人的心,沒告訴官人吧。」
後院的大楊樹葉子已經成了金黃色,在秋風裡不時有一片從樹上飄下來,在風中飄來轉去,輕輕地落在地上。
不知不覺就是秋天了,東方初升的太陽又紅又圓,看一眼就覺得暖洋洋的。徐平卻覺得秋風吹在身上,有了以前並沒有覺察到的涼意,那涼意一直深入到骨子裡去。
沉默了好一會,徐平問徐昌:「走了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