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譚二娘的背影,李田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小聲道:「原來在雞兒巷,譚二娘花名憐奴,雖然比不得上廳行首,也是有名的粉頭。特別是出身於官宦人家,不知有多少恩客,可惜不知怎麼就起了從良的念頭,不做那生意了。」
此時的官員除授改任,都要來京城選官,還要陛辭。這也是宋朝帝王吸取了唐朝的教訓,生怕被朝中權臣把持朝政,隔絕中外,儘量增多與下級官員接觸的機會。
例外的惟有嶺南和川峽,選人一般由當地的轉運使代除,中下層官員也儘量久任,減少到京城來迴路上的奔波。
全天下的小官都聚集到京城來,而且員多闕少越來越嚴重,守缺的時間越來越長,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冒了出來。尤其是低階選人和低級武臣,守缺動則經年累月,他們的俸祿又微薄,一不小心變在京城裡吃得山窮水盡。到了這個時候,典妻賣女的事情層出不窮,就是流落風塵的也不罕見,京城裡的百姓見怪不怪。
當年林文思買蘇兒,她也是官宦人家,父親守缺去世,只有賣出去。這個譚二娘也是一樣,不過命運比蘇兒還悲慘,淪落到做皮肉生意。
說是官宦人家,人在告身在才是官宦,少了一樣也跟平常百姓沒區別。
由於人身不能買賣,除了被爹娘或者丈夫逼著做這生意,一般私妓從良並沒有徐平前世常聽到的那麼麻煩。只要身上有資本,能夠養活自己,便就足可以轉行了。便如這譚二娘一般,身上攢了點錢,開這一家小店,便也是良人。以後再找個老實人嫁了,也是平平安安一輩子,反正她也嫁不到官宦人家去,誰在意她以前做什麼的。
看著譚二娘離去,一眾牛馬行的行戶都轉回頭來,才想起嚷嚷著叫酒菜。
裡面一個女人走出來,端著幾個小菜,到了徐平桌前放下,一抬頭正與徐平面對面。
「怎麼是你?」
「怎麼不是我?」段雲潔把手裡的菜放下,自嘲地笑笑,「剛到京城,我阿母便就重病去了,阿爹挨不了幾天,撒手就留下了我一個。我在京城舉目無親,總要活下去。說起來全靠你當時給我的盤纏,才開了這家小店,聊以餬口。不然地話,這偌大的京城,我還真不知道怎麼活下去。」
(備註:武臣與文臣相對,不包括軍職,軍官有自己的一套系統,不在文武之列。)
第44章 往事難回首
李田眼乖,見徐平竟然與這店裡的婦人認識,連忙找了個藉口與王恪兩人換了一張桌子,並示意手下的各行戶,就裝作看不見徐平這桌的樣子。
此時剛好譚二娘帶了個任店的小廝捧了幾瓶酒回來,段雲潔對譚二娘道:「這是我先前與你說起的徐官人,偌大京城,不想今天剛好遇上。」
譚二娘看看徐平,笑著行個禮,帶著小廝自去招呼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