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廢后,明明是皇上和宰相一條心,鐵了心要做成的事。言官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是要阻止,實際上是把皇上和宰相一起反對。而且章疏不入,直接選擇了最激烈的伏閤請對。最激烈的手段都已經用出來了,其他手段就更加沒用了,實際上把皇上和宰相逼上了絕路,只有強勢鎮壓一條路子。
如果他們委婉一點,按照正常步驟辦事,章疏不入就選擇第二天留班,在百官面前與宰相廷辨,可能就不會敗得如此窩囊。結果事情一不順利就全體伏閤請對,跟宰相在政事堂鬧過才商量著第二天留班,呂夷簡也是當過知雜御史,做過御史台二把手的人,哪裡還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現在到了這個地步,諫院憲台長官一起被貶,台諫全體被罰,依然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無論如何也要爭一口氣,與小人奸臣鬥爭到底。
徐平本來與此事無關,要求也算合情合理,奈何台諫官員已是無路可退,連公開認錯都不能做。不然的話,毀了自己形象,那就連最後的倚仗也沒有了。
第78章 彈劾
不管徐平如何說,段少連只是小心道歉,而絕不肯答應與同去的兩人上表自責。
徐平見再說無益,便留下了自己出城記錄的抄本,帶著孫七郎離了御史台,徑直出城門回自己在城外的府里。既然言官們不上表,徐平便只有上奏章彈劾了。
自二十七日起,便進入年節七日長假,上朝的日子只有兩天。
徐平一回到家裡,便把自己關進了書房,寫自己為官以來的第一份彈劾奏章。當官這麼多年,中間還當過掌管稽查的通判,徐平從來都沒有彈劾過別人,沒想到現在會因為這種事情破例,想想真是滑稽可笑。
到了天黑,吃過晚飯,徐平依然回到書房潤色奏章,林素娘帶著盼盼陪著徐正夫妻。
月底了,天上沒個月亮,呼呼的北風颳著,天上的星星在薄雲籠罩下躲躲閃閃,透著冬日裡的蒼涼。
正當徐正夫婦要回房歇息的時候,徐昌從外面進來,對廳里的眾人行過禮,道:「府外來了個騎快馬的,說是右司諫范仲淹的下人,有一封書給大郎。」
想來有可能是公文往來,徐正不好過問,對徐昌道:「大郎在書房裡,你只管送過去。對了,天色已晚,你有沒有留外來的人歇一宿?」
「那人留了書,便急匆匆地走了,說什麼都不肯歇。我只好由他去了。」
徐正點頭道:「嗯,一心要走那也留不住。只要我們家禮數到了,不要被人說閒話就好。你去書房找大郎吧,不定是什麼急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