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昌應諾,拿著書信到了徐平的書房裡。
書房裡也有火道,雖然屋裡放了兩盆水,依然乾燥。
見了徐平,徐昌把手中的書信交過去,口中道:「來人說是右司諫范仲淹給大郎的書信,不知為什麼,走得甚是匆忙。」
徐平接書信在手,想了一下,對徐昌道:「好,我知道了。」
徐昌出去,徐平拆開來書,很快看完,放在桌上。
果然不出所料,還是因為昨晚段少連三個人的事情,范仲淹又寫了一封信來,還是道歉,還是讓徐平以大局為重,不要把事情鬧大。等到有一日回京,范仲淹必登門拜訪。
這都不用問,必然是下午去台諫找過人後,他們便抓緊派人出城,找到范仲淹,托他寫了這封求情的信來。
此時的范仲淹官職低微,右司諫與員外郎還隔著一階起居舍人,更不要說與徐平的兵部郎中比。不過范仲淹是以右司諫知本官事,管著諫院,而且多歷要職,在京城的名望已經漸漸起來,雖然還沒有後來負天下清望的名聲,也已經不容小視。
特別是在徐平前世的記憶里,不誇張地說,范仲淹是此後千年的第一名臣,面對范仲淹徐平一向都小心謹慎。
這也讓徐平非常疑惑,此時的范仲淹已經四十五歲,本官右司諫,職也不過是秘閣校理,說實話比年輕二十歲的韓琦也沒有高到哪裡去,官路是相當崎嶇。以徐平有限的歷史知識,也知道離著歷史上范仲淹到陝西主持一路軍政沒有多少年了,這中間他必然經過了一次超級升遷。所以別看這次因為諫廢皇后的事情被趕出京城,還真不知道對他來說是禍是福,說不定事情一下反轉,他因此而起也說不好。
說來說去,右司諫這個職位很特殊,本來這個時代的諫院長官是以別官知諫院,如孫祖德。以右司諫本官管理諫院的都不是一般人,以小官面對御史中丞和宰執,天天在皇上面前露面,不知怎麼就一飛沖天。
看著范仲淹的來信,徐平沉吟良久。
以范仲淹的身份,徐平不能置之不理。但若是只因為一封信,就讓徐平就此把事情放下也不可能,不說家裡面對林素娘,出去怎麼面對同僚?
最終,徐平還是決定上章彈劾還是要彈劾,但范仲淹的信也不能不回,沒必要因為這種事情就得罪范仲淹,禮貌總是要到的。
給范仲淹的信里,徐平把事情說明白。台諫官員騷擾自己的家眷,如果僅僅是私事自己可以就此放下,但事情卻不是如此簡單。那三人到徐平家裡,理由是徐平和看守閤門的李璋關係密切,這問題就可大可小。閤門開與不開,怎麼可能因為李璋和徐平的私人關係來決定,台諫言官犯這種錯誤,完全無法原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