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笑笑,沒有回答,只是領著郭諮進了錢監。
路上的公吏見了徐平紛紛行禮,徐平也不停留,一直領著郭諮到了錢監最深處。
錢監最深處有一排單獨的三間房子,門外一個軍將帶著兩個兵丁把守,見到徐平到來,三人急忙躬身行禮。
徐平掏出一把鑰匙,交給軍將,讓他開了門,轉身對郭諮道:「你到這裡面看了,就知道將來要幹什麼。」郭諮一頭霧水,隨著徐平進了房間。
此時太陽高升,房間的窗子並沒有密封,陽光下房裡的東西看得清清楚楚。
旁邊的架子上有幾個大瓷罐,都密封得死死的,也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東西。房間正中是長長的兩個槽子,也一樣鑲著瓷片,不過這時候裡面什麼都沒有。
除了這些,郭諮左看右看,也沒發現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徐平見郭諮注意不到,朝他招招手:「隨我來!」
到了槽子附近,徐平指著地上黑黑漆漆的圓形方孔的物件道:「仲謀,你看這些鐵錢鑄得如何?可還能夠拿得出去使用?」
郭諮這才注意到地上的這些小東西,彎腰拿起一枚,左看右看,搖著頭問徐平:「副使,這個是鐵錢?黑不溜秋的,哪裡能夠看出來是鐵?淳化年間,趙安易請在西川鑄當十大鐵錢,鎔煉再三,光燦燦如白銀,還不入大臣眼裡呢!」
徐平笑道:「趙安易鑄的錢雖然好看,可在地上一摔就碎,怎麼使用?我這鐵錢雖然有些不耐看,但堅比金石,不信你在地上摔摔看。」
這種事情開不得玩笑,郭諮也不客氣,把手中的鐵錢猛地摔在地上。只聽「呯」的一聲,黑鐵錢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出好遠。
郭諮快步上前,把那鐵錢拾在手裡,仔細觀看,不但沒有一絲一毫的裂紋,而且就連表面的黑色也完好如初,一點都沒有破壞。
郭諮好奇,拿著手中的黑鐵錢在身前的槽邊上擦了幾下,拿起來再看,只見上面只是沾了些槽邊的碎屑,自身的黑氣還是一絲未變。
不由覺得驚奇,郭諮口中道:「作怪!副使,如果這是鐵錢,外面塗得又是什麼?怎麼摔也摔不掉,擦也擦不去?」
「這就是這錢貴重的地方了。」徐平面有得色,「這黑色是用藥後鐵自然生成,不但是著色,更重要的是防鏽防蝕。西川行用鐵錢多年,一則是錢輕貨重,攜帶不便,再一個就是容易鏽蝕,不耐久用。我這鑄的鐵錢,雖然一樣免不了錢輕,但卻去了容易鏽蝕的弊端,用上幾十年還能保持原樣不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