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點頭答應,端杯帶著繼續喝酒。
放下酒杯,曹穎叔道:「說起與高麗貿易,密州官員一直要在他們那裡設市舶司,不只是到高麗方便,南來北往的貨物走京東路也方便,不如一起辦了。」
「此事也可以議一議,等到白糖銷往高麗,確實是那裡方便一些。」
這個提議徐平也聽說過,不過因為對外只有高麗一國,日本的商貿受到很大限制,一直都沒有實行。密州與高麗隔海相望,風向對了,一兩天的時間就能夠到達,確實可以設市舶司。再者京東路與開封府有五丈河相通,漕運方便,南洋的貨物可以沿著海路到密州,再轉五丈河水運,比在廣州上岸向北陸運省時省力。
可惜的是這個年代沒有專門的交通運輸管理部門,度支司下面雖然有發運案,但主要管的是幾條通京師運河的漕運,天下交通並不在他們職責範圍內。至於遍布天下的驛路和遞鋪,則在樞密院屬下,主要管軍情傳遞和公文來往,兼及官員的私人信件。
徐平雖然有心在這個方面著力,可暫時與他的鹽鐵司無關,有心無力。
提到了邕州的白糖業務,在座的幾個人都來了興致,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此時的邕諒路局勢。那裡是這個時代的熱點地區,各種新聞也多。
此時石延年也已經到了諒州上任,協助蔗糖務向南迅速擴張。徐平在的時候,本就已經擴到了憑祥峒和門州一線,經過去年一年,又擴展到了諒州。這也是為什麼今年白糖產量預計會大規模增加,不只是年景好,地方也大了許多。
而且隨著道路的修通,蔗糖務今年會擴展到交趾北部,那裡的土官已經從先前歸升龍府管轄改到了諒州屬下。
范諷徹底失去了留在京城的機會,終於安心去邕州上任。邊疆大帥的權限比較大,可以自辟屬官,一批原來鬱郁不得志的東州逸黨成員遠赴萬里,到邕諒路去追隨范諷和石延年,以圖建功立業。這些本來就是天天嘯聚山林,騎馬舞劍,想著效力邊疆的人物,剛好有了機會,到西南邊疆對著一幫小國土蠻施展他們的抱負。
如今的邕州雖然不如徐平在的時候發展得紮實,卻更加熱火朝天的熱鬧。曾經囂張無比的交趾現在成了肥肉,誰去那裡當官都可以撈一把功勞回來。
最開始的時候邕諒路的官員都推託不去上任,現在搶破頭要去。這個時候,那裡民事增加戶口增加錢糧很容易就能刷政績,軍政周圍已經沒有能打的,簡直就是放著大把功勞讓官員隨地撿。而且隨著人口增加,令人聞之色變的瘴氣也已經基本消失,最大的障礙已經消除,已經是大宋低級官員的福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