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州六年,蔗糖務創造了無數財富,破交趾立下了偌大功勞,還能連一個舊屬下的女兒都保護不了?
正月十八,上元節後的第一次早朝。
最先出列奏事的呂夷簡因為榷貨務換茶一案,牽連到了當朝宰相張士遜和宣徽南院使楊崇勛,提議對兩人進行懲處。
張士遜自辨,咬死交引鋪是府里干人所為,雖然鋪里掛了自己的名字,自己卻毫不知情。並提議「鄧」記交引鋪的財務全部入官,自己連本錢也一文不取。
張士遜和呂夷簡是什麼關係?呂夷簡得了書狀,張士遜當天晚上就得到了消息,這兩天早就想好了對策。天大的事情,反正就推到御下不嚴上面。
此時楊崇勛並不得勢,只知道名下有間交引鋪出了事,探問的時候人卻都已經被開封看押起來,他根本沒有消息來源,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最終結果是張士遜奪一官,皇上下詔切責,讓他以後嚴管家人奴僕。
楊崇勛的處理則嚴重得多,從節度使降為節度觀察留後,出知陳州。因為這個時候他還有另外一件麻煩,真宗晚年因他告密而死的周懷政家人鳴冤,兩罪並罰。
當年寇準和周懷政商量的是謀立太子,即現在的皇帝趙禎,而奉真宗為太上皇。因為楊崇勛的告密事情敗漏,寇準被貶,周懷政死,劉太后垂簾聽政。劉太后聽政十年,趙禎顯然過得也不愉快,如今寇準和周懷政才是忠臣,楊崇勛則成了告密小人。
早朝呂夷簡只是報告了事情經過,處理結果是下午在便殿再坐時商量的,所以朝會的時候沒有發生什麼爭吵。等到處理結果下來,御史言官便炸了鍋,認為對張士遜的處罰太輕,相約第二天殿上廷爭。
李若谷已經七十多歲了,身體不饒人,耳朵又一直有病,下朝後從垂拱殿回到三班院官廳,便坐在案幾邊休憩喘息。
後行小吏上了茶來,李若谷歇息罷喝了茶,才算精神過來。
勾押官這時才捧著一封文書放到案几上,向李若谷稟報:「三司鹽鐵副使徐平移牒來,說是東頭供奉官張信一騷擾民女,要我們院裡把他差注到邊遠州軍。」
「張信一?莫不是張僕射家裡的哪位衙內?」
張耆的兒子都以第三字「一」排行,比如後世知名的張利一的兒子張叔夜,就還是靠著張耆的祖蔭入仕,為兩宋之交的名臣。李若谷官場滾打幾十年,自然知道。
勾押官道:「正是張家的小衙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