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祖德的話聲不停:「而且,臣還知道,徐平暗暗托三班院的官吏,把張信一遠放漣水軍鹽監!徐平本已娶妻,還為了一個民女,利用職權行私利,令人不恥!令人心寒!」
趙禎在座上皺起了眉頭。
爭風吃醋他不往心裡去,這幫言官沒事爭這個他還覺得煩得很,他自己不也為了廢后被言官弄得下不來台。大臣怎麼了,大臣就不能有自己喜歡的女人了。
但打人這可是過了,張信一聽名字就知道是張耆家裡的,劉太后在的時候張耆的家人可沒少往宮裡面跑,趙禎自然知道。雖說現在張耆罷了樞密使出知外州,還一樣是國公使相的身份,徐平怎麼能一點面子不給,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
群臣對面的韓億對孫祖德卻有些生氣,現在什麼時候,大家正醞釀怎麼對付張士遜呢,他卻弄這些芝麻小事出來轉移事線,實在讓人無語。
由於站得太靠後,也看不見徐平的身影,韓億朗聲道:「徐平,孫諫院說的可是確有此事?你出列自辯!」
徐平高聲應諾,由閤門的人帶著,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行過禮,徐平道:「事情確實是有的,不過可不是為了什麼爭風吃醋。」
孫祖德冷笑:「怎麼不是?我可是聽說那女子美貌,引得你和張信一爭執!」
「諫院,你雖然風聞奏事,可不能亂編故事,我明明是因為別的理由才去出頭的。」
「哪個會信你?京城裡面哪個不知道你家夫人眼裡不能容人。自然是你與那女子有瓜葛,又怕家裡夫人,才養在外面,結果惹出事來!」
徐平聽了孫祖德的話,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心裡實在是難以形容。什麼時候林素娘還有了這個名聲了?明明知書識禮,卻成了京城知名的悍婦?
「孫諫院,東西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話是平空污衊兩個女子的名聲,你書讀哪裡去了?我之所以去替那女子出頭,因為她父親曾經多年在我手下做事,也是為朝廷做事!我初去邕州,她父親段方是如和縣令,蔗糖務最早就是在如和縣一步一步開拓起來。後來蔗糖務搬去太平縣,段方又任太平知縣,幾年間不知費了多少心力。那是於國有功之人!你知不知道?」
說到這裡,徐平的聲音也高了起來:「段方來京城述職,結果被審官院的公吏推三阻四,夫妻雙雙亡故,也沒能進殿面君!我是打了張信一,那是因為我已經告訴他這女子的父親是於國有功的官員,這女子還帶著重孝,他依然糾纏不休!我不但驅趕走了那個不知事的張信一,昨天還行文三班院,把他差注外路州軍!邕州六年間,戶口從不足萬人到數十萬,錢糧增加百十倍,是這些官員一點一點干出來的,中間他們不知吃了多少辛苦,沒道理到京城裡子女還受權貴之家的羞辱!在邕州這些官員吃糠咽菜地跟著我做事,如果我連他們的子女的這一點臉面都護不住,又有何面目去面對他們?豈不是給朝廷抹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