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修嚇了一跳,三司不愧是管著天下錢糧的,氣魄就是非同一般,開口就是印五千本。這年頭有幾套書有這個印刷量,更不要說雕版的使用次數有限,不能由著性子胡來。
再一想錢數,這種大部頭怎麼也得一貫錢一套,一成自己每本書就抽一百文,五千本就是五百貫。這可是一大筆錢,就是幾方分潤也是不小的數額。這還僅僅是第一批的印數,後面接著印下去豈不是自己能吃一輩子?
見徐平的態度不像是說笑,歐陽修小聲問道:「郡侯是認真的?」
「當然,我像說笑嗎?五千本又不是大數字,三司新條例我們都印了兩千本呢。」
這個時代印書貴除了校勘外,無非是版貴和紙貴。版是用活版,已經不貴了,紙三司過不了多少日子會自己造,成本也會降下來,有什麼了不起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在下就是覺得,錢的數額大了些。」
歐陽修汗都快下來了,他做個西京留守推官,一年才賺多少錢?就是錢惟演時常接濟他們這些年輕人,也不敢想一下子得到數百貫的錢這回事。
徐平看著歐陽修的樣子不由笑道:「你不要想得太多,給錢有很多方法的,到時候還要讓提舉編修所的石全彬與你詳談。比如你如果要一次拿齊,數額必然會少一點,或者就按第一次印的五千本給了。如果是賣了書再分潤,那就要分成一次一次地拿了。」
「那也不少了。」
歐陽修心道,你郡侯家裡人人都知道有錢,不把幾百貫放在眼裡。對自己來說,一下子手裡有幾百貫就能夠置辦產業了,以後吃喝不愁,怎麼能夠一樣?
說過這些,兩人一說了一些具體事宜,歐陽修又問:「郡侯覺得,我到手的那一成錢怎麼跟別人分才合適?我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心裡也沒有個底。」
第一次關係到後面立規矩,歐陽修又註定了是這個時代的文學大家,其勢已成,任何人都掩蓋不了他的鋒芒,影響必然更大,當然要謹慎。
想了一會,徐平道:「校勘主要是你自己完成,請館閣的人再校不過幫忙而已,每人或三貫,或五貫,看你心意好了。至於韓文公後人,卻不能過薄,從你的收入里分個一成兩成也是應該的。」
才出去幾十貫錢?幫著校對的人不用給過多,歐陽修也是這樣想的。但韓愈的後人只給幾十貫是不是少了點?不過韓愈的文章市面上到處都是,也沒人給過他家錢,這相說起來一次給幾十貫好像也不少了。而且再有後人評註韓愈文章,也得照此給錢,這樣一次一次加起來韓家就能生活無憂。韓柳文章代代傳,還怕沒人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