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河南府後衙,李若谷把手裡的書狀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皺著眉頭對另一邊的楊告道:「這個王沿,不過下來巡查個河道,竟然就能卷進人命官司里,真真是豈有此理!道之,你分掌京西路漕憲,說說該如何處置。」
楊告想了想,小心答道:「龍圖,王沿新任戶部副使,朝廷寄予厚望,再者此事責不在他,只是恰好捲入而已。我們也不好過於嚴刻,還是據實稟報上去,上章御史台彈劾他為官不檢,怎麼處置還是看御史的意思吧。」
李若谷聽了有些不滿意,搖頭道:「他在京西路惹出事情來,雖然事情不在我的治下,但留守司自有御史台,也不能袖手不管。這樣吧,你自以轉運使司的名義上書彈劾,我這裡讓西台彈劾他便了。」
楊告答道:「如此甚好。」
雖然楊告是轉運使,掌監察京西路所有官員,實際上可以算是京西路所有州縣官員的上級,但知河南府是個例外。依慣例,知河南府兼任知西京留守司,在天下州府長官中僅次於知開封府,而實際上的政治地位還要高於開封府的長官。河南府長官的除拜是與宰相、樞密使、節度使等最高級別的大臣一樣的大除拜,地位在樞密使之下而在節度使之上,這可不是一個轉運使能夠隨便管的。
留守司下有御史台,雖然從太宗之後越來越淪為形式而沒有具體職責,但也沒有明確的詔令說是西京御史台什麼事不該管,這也是張大有除了行文自己的上司孟州知州李迪外還同時行文河南府的原因。用西京御史台的名義,李若谷可以直接上章彈劾王沿,這樣做也是在他的職責之內。
京西路轉運使司的衙門與河南府一樣是在洛陽城內,楊告與李若谷多有往來,一得了張大有的來文,便帶著來找李若谷。
喝了口茶,李若谷又道:「對了,出來巡查河道的徐平才是正使,怎麼沒見他有什麼說法?這樣大的事情,我們也該看看他是怎麼說。」
楊告小心謹慎就是因為事情牽扯到了徐平,他來京西路之前本是在三司,算是徐平的手下,出任轉運使也是徐平推薦的,有連帶責任。徐平與王沿不和他也早就聽到傳聞,就是怕自己單獨上書會引起非議,才來找李若谷。
見李若谷問起,楊告道:「徐待制那裡也有書來,只是說自己照管不周,致使王副使惹出如此禍事,他失於監察,將上書御史台自劾,其他的倒是沒說什麼。」
「嗯,明白了。」李若谷點了點頭,「那便就如此吧,我讓西京留台與你一起聯名上書,彈劾王沿。鬧出這種事來,這個王沿實在不像話!」
如今的御史中丞是李若谷的老朋友韓億,他的分量可比其他人重。
與此同時,孟州後衙,李迪慵懶地坐在涼亭里的椅子上,看著手裡汜水知縣張大有的來書,來來去去看了幾遍,才叫過一個隨從來,問道:「李通判還在河陰縣那裡嗎?事情處置得怎麼樣了?」
隨從答道:「相公,聽通判派回來的人說,河陰那裡比較棘手,還要待些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