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不由苦笑:「徐待制,剛才你可是從馬上摔了下來,這周圍的人可是嚇得不輕!你先放鬆心情,儘管回家休養吧,請醫的事情我和宋司諫自然會稟報朝廷。」
第91章 軒然大波
一輪月牙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出來,羞答答地躲在柳梢後,仿佛怕人看見。
徐平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看著似露不露的月牙,嘟囔了一句:「這個時節真是什麼都亂了,連個月相也不按規矩來。」
今年閏六月,中間的這幾個月的月相便不如往常年精準,給人一種錯覺。
劉小乙在一邊,手裡拿著熱毛巾,旁邊的小桶里又盛著冰塊,也不知道是要給徐平熱敷好呢還是冷敷好,手忙腳亂,急得快要哭出來。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從黑夜裡悄悄掩過來,不知不覺地撲到人的身上。
劉小乙看著手裡的毛巾有些無奈,對徐平道:「郡侯,早晨的風涼,還是到屋裡去吧。你現在身子不好,受不得這冷風吹。」
徐平沒有答話,靜了一會,才對劉小乙道:「就坐在外面,我覺得吹一吹早晨的涼風,腦子裡便清醒些。——小乙,剛才我真地從馬上摔下來了?」
「郡侯,千真萬確,可把小的嚇壞了——」
徐平搖了搖頭:「我怎麼一點也不記得?難道,我真的病了?」
「病了啊,王學士醫術京城裡也是有名氣的,說您病得厲害呢!我們還是回屋裡去吧,天亮了尋個太醫來,好好開幾副藥。您正在壯年,身子骨又一向硬朗,吃幾副藥就該好了。但是,現在半點馬虎不得,還是回屋裡吧——」
徐平道:「唉,你不要一驚一乍的!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就是長這顆盡頭牙,不知道頂到嘴裡哪裡了,發起炎來。這炎症啊,小乙我跟你說,說輕也輕,但一旦不及時把炎消了,任你多強壯的漢子,那也硬抗不住啊。」
「抗不住,我們就進屋裡吧。」
「不是那回事,你不明白,屋裡的空氣不流通,反而對身子不好。我現在發炎厲害,身子虛弱了些,在屋裡更容易得病,你知不知道?」
劉小乙也不知道炎症是個什麼,更加不知道徐平說的到底有沒有道理,只是覺得徐平現在身子虛弱,吹不了外面的涼風。見徐平執意不進屋,在那裡為難。
徐平還是無法接受自己病倒,而且病得昏了過去,甚至從馬上摔下來,自己怎麼會得這麼嚴重的病呢?來到這個世界十幾年,身子骨一向都硬朗得很,就連到了邕州那個瘴癘遍地的地方,自己都一次病都沒有生過。現在到了中原,回了家鄉了,竟然會病得昏倒過去,這不是說笑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