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了伸有些酸的腰,秀秀低頭看見自己昨晚趴在徐平的腿上壓出來的印痕,臉上現出淡淡的微笑,伸手把那壓痕撫平。
紅紅的陽光從東方的天空灑下來,照在徐平的身上。他的額頭髮梢上還掛著昨晚的露珠,陽光下散著五彩的顏色,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沒來由地就想起了自己初次見到徐平的那一次,坐在他的房前睡了一夜,露珠也曾經就這樣掛在自己的頭髮上。撣掉露珠,徐平拉著她去看自己的住處,從那個時候起,秀秀便就開始了另一種生活。
是苦是樂,是喜是悲,那些日子便如這朝露一樣,在太陽下不知不覺就去了。
「阿爹!阿爹——」門外傳來盼盼的聲音,一路跑著一路叫,直向小院裡奔來。
秀秀嘆了口氣,彎腰把徐平身上的毯子取下來,輕聲道:「官人,天亮了——」
徐平睜開眼睛,看見秀秀的臉龐,迷迷糊糊地道:「怎麼就天亮了?」
「阿爹——」盼盼像風一樣從門外進來。張三娘跟在後邊,追也追不上,拉也拉不住,一邊跟著跑,一邊嘆著氣,一邊叮囑著盼盼不要摔倒了。
盼盼飛進院子裡,一路跑到徐平身邊,扶著他的腿,抬頭盯著徐平的臉,小心地問道:「阿爹,他們都說你病倒了,好了沒有?!」
徐平直起身子,捧著盼盼的小臉,笑道:「若是這麼容易好,也就不用叫你從中牟趕回來了。怎麼,這一路上累了沒有?」
盼盼使勁地搖頭:「我不累,倒是媽媽累壞了!她要給我生弟弟,走不動路!」
張三娘終於追了上來,拉住盼盼的手道:「你這小丫頭,會跑了不是?婆婆都追不上你了!哦,現在還學會背後學嘴了!」
盼盼哪裡會怕張三娘,扮了個鬼臉,笑嘻嘻地撲進她的懷裡。
張三娘抱著盼盼,緊張地看著徐平,小心地問道:「大郎,你身子到底哪裡不舒服?怎麼我路上聽人說,你上朝路上從馬背摔下來暈了過去?」
徐平無奈地道:「京城裡的閒話怎麼傳得這樣快?我身子沒有什麼大礙,還是前些日子口裡長那顆盡頭牙,一直長不利索,這兩天化起膿來。昨天王太醫已經來看過了,宮裡御藥局按照方子制了藥來,用不了多少日子就好了,你們不用擔心。」
張三娘看著徐平,有些將信將疑:「就是這樣?大郎,你身子哪裡不舒服,可不要瞞著我們。路上還不知道,一到京城,見說是郡侯府上的車子,人人都說你上朝重病摔下馬來,當時人事不知。你不知道,當時聽了我和你阿爹嚇得——」
說到這裡,張三娘就忍不住抹眼淚。
徐平急忙止住:「外面的人學嘴,說的有幾句話是真的?難不成太醫的話你也不信?我身子沒有大礙,養些日子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