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未娶不未娶的,大姐,你也是嫁過人的,不再是黃花女兒。只要人合適,就不要講究那些了。嫁個官人,哪怕是做妾室,也不委屈了。」
「媽媽只知道嘉善坊里有任官人,那知不知道那裡還有一位李中丞?曾經做過河南府知府的。他夫人不能生養,娶了個外室生了個兒子,因夫人厲害,一直養在外邊。後來夫人再三說要自己撫養,才抱回家裡,大宴賓客。你猜怎麼著?他夫人就當著賓客的面,把那孩子活活在柱子上撞死了!丈夫的親生骨肉商且如此,何況一個外室小妾!媽媽,你但凡是為我好,這些話不要再提!你女婿的屍骨未寒,我本該守孝三年,就是不拘小節,難道我連一整年都守不過去?」
李及曾任河南知府,因河南府衙在宣范坊,與嘉善坊正東正西,他也在嘉善坊買了宅子。河南知府任滿,入朝為御史中丞,卒於任上。李及的夫人不能生育,又極善妒,把小妾生的兒子活活摔死。李及從此無後,過繼侄子繼承香火。
這事情過去不久,當時在洛陽城傳得沸沸揚揚,唐媽媽聽女兒說起再不說一句話。
法律上正妻是丈夫所有子女的母親,父母打死兒子到底怎麼算法律上也沒個說法,這事情最後不了了之,著實讓人心寒。
外室的妾還有人身自由,只要丈夫真心相待,過得不會太差。怕的就是子女,因為他們的母親是正妻,親生的母親無法掌控他們的命運。
唐家老兩口只看見一些有錢人的外室過得和和美美,卻不知道他們的子女在家裡經常會受虐待,覺得女兒給人做妾也沒什麼,唐大姐顯然不是這麼想。再者說了,孫沔她也見過,也聽說過他的為人,自己好人家出身,是絕不會給這種人做妾的。
與此同時,對面的酒樓燈火通明,亮如白晝,絲竹不絕,到處都是歡歌笑語。
一處小閣子裡,幾個歌女調著管弦,低聲而歌。對面珠簾垂下來,看不清裡面情形。
孫沔的知院坐在簾後,看著對面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懶洋洋地道:「有些日子沒來了,你這裡生意倒是越來越紅火,進帳不少吧?」
中年人陪笑道:「都是童主管栽培,小的一家都感念主管恩德。」
「嗯,你知道就好。這樣一處酒樓,在我們官人那裡,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但對於一般的人家,可就能掙來金山銀山啊!啊,你說是不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