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說的極是!洛陽城裡,有幾個人比得上孫通判一句話!他的手裡,不知道握著多少人的身家性命,一座酒樓算什麼!主管,今年生意委實不錯,等過些日子,我打些金銀首飾給通判送去。通判的姬妾,總不能太過寒酸了。」
「免了,我家官人幫你,可不是為了那點錢財。」這句話一出口,童主管只覺得心裡隱隱作痛。怎麼可能不是為了錢財?孫沔最愛的就是錢。不過現在轉運使就在洛陽城裡,新官上任盯得又緊,不敢隨便落人把柄。「你心裡知道,我家官人為什麼要在這裡新蓋一座酒樓。這酒樓蓋起來,只有你家裡得到好處,你又不是官人的兒子,憑什麼對你這麼好?」
中年人忙道:「小的雖不是通判的兒子,可比兒子還孝順,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
「還用吩咐?我看你是賺錢多了腦子糊塗了吧!得了好處,就該時時想著要為我家官人做事,不然憑什麼帶摯你!你這幾個月,難道不知道在這裡干會麼?!」
見童主管的聲音陡然間高了起來,中年人一臉惶恐:「主管且息怒,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從我這酒樓開起來,對面唐老兒的酒樓便就沒有什麼客人。只有那些窮得叮噹響的窮苦力才到那裡討碗酒喝,這老兒今年肯定賠掉家底。」
「光賠掉家底可不夠,要這老兒把一家老小都賠進去才合我家官人的意。那老兒有一個女兒,新近沒了丈夫,你不會不知道吧?」
「小的知道,不就是唐大姐的丈夫沒了,才在這裡起了這座酒樓嗎——」
「既然知道,就該明白自己要做什麼了。我跟你說,我家官人能讓你發財,就能讓你傾家蕩產!你今年,一定要讓對面唐老兒把一家的身家性命都賠進去,不然,來年過那種日子可就是你了!——知不知道?!」
中年人不斷地搓著手,小聲道:「主管,這事情可有些難了。那老兒一向謹慎,撲買酒樓的時候就算好了,哪怕賠上一年,也無非是把家產散光,怎麼會賠上身家性命呢?主管你看要不這樣,找找河南縣的人,把那老兒的撲買文狀改為三年。他一年賠得起,三年難道還能賠得起?如此一來,主管讓他幹什麼他不就得幹什麼!」
童主管冷笑:「你想的好事情!現在新的轉運使上任,我家官人怎麼敢這麼做?你是想著在這裡賺上三年錢吧?再者說了,就是事情能成,三年後我家官人也任滿了,那個唐家小娘子要讓給誰去?費這麼多力氣,倒是便宜了別人,你是豬腦子啊!」
「主管怎麼這麼說?唐大姐年不滿二十,等上一兩年,也還是青春年華。通判就是任滿了,也盡可以帶到新上任的地方去,要耽誤了什麼?」
童主管聽了這話,猛地一拍桌子:「唉呀杜二,我發現你這腦子還真是不好使,小時候被驢踢過吧?我家官人遊宦各地,看上哪裡的小娘子就帶回家,那要建多大的宅子?你腦子裡到底想的是什麼?怎麼就不想點人該想的事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