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告道:「真正安心做生意的,今年大多還是賺到了錢,數額不小。不過現在的錢都在錢莊裡面,對他們就是個虛數,民間為此多有怨言。」
「錢莊裡的錢難道不可以隨時取出來?自設錢莊到現在,還沒有不讓百姓取的事情。」
王堯臣搖頭:「錢拿在自己的手裡才安心,沒辦法,百姓這樣想難免。」
徐平道:「這就沒有辦法了,只好讓他們慢慢改了這想法。最多,我們也就是讓取錢花錢更加方便一些。這樣吧,從下個月起,想辦法讓錢莊在三司鋪子裡設個交割的地方,可以直接用錢莊的交引在鋪子裡買貨物。花錢方便一點,讓他們心安。」
錢莊的下一步是改為銀行,然後由銀行發銀行券,也就是紙幣,慢慢取代銅錢。徐平絕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讓步,銅錢進去了,就不要再想大規模地取出來了。銅錢本身就是貴金屬,流通過程中由於儲存和銷錢為器等等原因,大量地退出流通,官府再怎麼鑄錢也很難補上這個窟窿。簡單地說,銅錢的流通成本太高,已經不適應經濟發展了,用紙幣取代銅錢勢在必行。不適應這種轉變的,只好慢慢去適應,徐平不會走回頭路。
見徐平的態度堅決,王堯臣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現在錢莊的憑據還不能自由地流通,只是存款證明,而沒有貨幣的職能,他們還看不出錢莊未來的前景。
徐平沒有再詳細地說,事情沒有到那一步,再多的話也只是徒費口水。等到民眾習慣了大額交易在錢莊交割,錢莊的信眷建立起來,發行很行券,他們自然就明白了。
鄭戩道:「還有一件事,都漕讓讀書人學過之後查帳,彌補官府人力不足,這樣做是極好的。我想著此次回到京城,也在開封府做這件事,三司勾院再招公吏,便就從這些人里招。現有公吏,學過考不過的,也就不要在勾院做事了。」
徐平聽了點頭:「此法可行。只是開封府現在沒有公司要查帳,學了沒有飯碗,只怕沒多少人肯去學。你若有心,還不如把心思用在現有的三司公吏身上。」
「都漕能在京西路待多少年?這裡的事情,要不了多少日子開封府不照樣發生?我能夠這樣想,讀書人又有幾個傻子?在下官想來,還是有不少人願意去考這一個飯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