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戩是徐平一手提拔起來的,雖然脾氣古怪倔強,腦子卻很清楚。為什麼徐平做三司副使的時候沒有這些動作,一到了京西路就大刀闊斧地幹了起來?還不是因為京城裡掣肘太多,不能施展拳腳嗎。等到在京西路做出了成績,必然還是要回到京城去,同樣的政策肯定要推向全國,那個時候誰還能擋得住?只要對朝政不陌生的,都能看出這一點。
徐平笑了笑,沒有說話。鄭戩的話說的沒錯,只是不適合明白說出來而已。
鄭戩又道:「現在可慮的,是京西路考出來的人也不多。這一次查帳雖然勉強完成,實際上在下官眼裡,疏漏之處還是不少。等到再過幾個月,便就是收夏稅的時候,接著又是秋稅,秋稅完了就到年底了,事情更多。勾院裡能夠抽到京西路來的人,那時就沒有多少了。依我之見,還是乘著這幾個月的功夫,多教一些人出來,不然來年人力就捉襟見肘。」
「這話不錯。楊告,你回去擬一個文書,行到京西路各州縣,便就在夏天之前,再教一些人出來。分別在河南府、許州、蔡州、鄧州、襄州和金州立學,不拘本路外路,凡是讀書識字的,都可以入學,學過考過之後,由官府發給文告。以後凡是本路設的公司,都要由這些人做帳,否則以偷逃稅算論處。」
楊告應諾。
京西路特別是南部,學風不盛,讀書識字的人並不多,達到要求可以學審計的人就更加少。鄭戩是因為徐平是自己的老長官,才帶著屬下官吏到京西路來幫著培訓,也只能起個種子的作用,並不能把這事情一直包下來。現在開公司的還沒有見到大的利益,京西路開的公司並不多,還能勉強應付過來。等到秋後大量公司見到利益,那就是另一種情況了。
說過了這次大規模查帳的事情,幾個人坐下來聊一些其他話題,氣氛輕鬆下來。
王堯臣道:「雖然我總覺得有不少人在逃稅,但這一次查過,河南府還是比往多收了不少稅算,府里手頭寬鬆了許多。我想著趁還沒有秋忙的時候,用夏天這幾個月,把西京城池收拾一番。洛河上游已經築壩,天津橋倒不急著重修,可以放一放。就是外城城牆已經傾頹得不成樣子了,重新整治一番,雲行覺得如何?」
「這是你河南府的事情,何必問我?不過說到了此事,倒是讓我想起一件事來。以往徵發民間徭役,也沒有個准數,有事便征,無事便罷。——當然,河南府這裡又有皇宮又有皇陵,徭役比其他地方都多,也沒個閒的時候。既然是官府手裡寬鬆,我想著以後也不能隨便徵用民夫了,要立個規例下來。每年一丁要服多工的徭役,有個准數,少做了的人用錢來補,多做了的人發錢下去。前些日子李覯要修南下道路,我就跟他說過此事,只是沒有定個數目下來。這次便就定下來,行文各州縣,看是一丁多少工合適,由轉運使司統一考慮。這也是為州縣立個規矩,避免過多徵用民力,你們覺得如何?」
第84章 蓄勢待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