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高聲吩咐一邊站著的莊客:「去給馮兄弟取些銀兩來,路上做盤纏!」
莊客應諾,轉身進了草屋。
馮押司總覺得哪裡不對,宋員外也沒清點,怎麼知道要換給自己多少銀兩?
不大一會,兩個莊客從屋裡出來,每人手裡端了一個盤子,上面蓋了紅綢。
到了桌前,宋員外吩咐莊客把紅綢揭開,只見一個盤子裡是三錠大銀,另一個盤子裡是疊好的整整齊齊三身新衣。
馮押司看了看盤子,轉頭看著宋員外,不敢相信地問道:「哥哥,這是何意?」
宋員外朗聲道:「我們自家兄弟,這些銀兩拿去路上做盤纏!你們的衣衫也不好再穿在身上,一會讓小的們燒湯沐浴了換上新衣再走!」
馮押司傻愣愣地看著盤子裡的三錠大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過了好一會才對宋員外道:「哥哥,這盤子裡三錠大銀,只有一百五兩——」
宋員外伸出大手,重重拍了拍馮押司的肩膀:「我們自家兄弟,何必計較多少?一人五十兩白銀,天下哪裡都可以去了!不管是去河東路,還是去荊湖路,就是陝西路也去得!」
馮押司看著兩個盤子又愣了一會,心中怒氣騰騰地升了起來,再也忍耐不住,猛地站了起來,一拍桌子:「宋九,你這是明著要欺我們兄弟了!那幾個箱子裡,可是有整整一千四足貫的銅錢,怎麼也換得來一千多兩銀子,你一百五十兩就把我們打發了?!」
宋員外嘆了口氣:「我們兄弟,怎麼說這種話?現在這個世道,不比從前,手裡有銅錢也花不出去,可不是只能換這麼多!現在外面做交易,十貫以上就要到錢莊裡交割,錢放在家裡要算進戶等里的,私藏還要被人首告,我也難啊!兄弟想想哥哥的難處,你現在到哪裡能用這些銅錢換出一千多兩白銀來?念兄弟交情,我硬著頭皮收下就是,怎麼你還嫌多嫌少?若是不願,只管帶著這些銅錢離去就是,哥哥絕不阻攔!」
聽了這話,馮押司只氣得渾身發抖,冷冷地道:「宋九,我們多少年交情,我還不知道你的手段?你收了這些銅錢,不過是熔了之後重新鑄銅器,那可是比錢貴得多!我要的可不多啊,只要按著市價折半給我就好,五六百兩白銀,你還有的賺呢!」
「銷錢為器,一樣是冒著砍頭的風險!押司兄弟,我手下多少兒郎要吃飯,可是不容易呢!銀兩便在這裡,你要是願意,拿了穿上新衣走人,我們還是好兄弟!若是不願,哥哥我也不會壞了江湖好漢們的規矩,你留著這些錢,我這裡讓給你住,吃的喝的都算哥哥的。什麼時候想走了,我擺宴送你!如何?」
能夠留下,馮押司又何必來求這個地頭蛇?沒想到多少年的交情,在真金白銀面前不值半分,乘著自己落難的時候,被宋九這廝狠狠地坑了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