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道:「外路州軍不去管了,最好陳執中能清醒過來,把絹價穩住。哪怕就是跌到原來價錢的一半,只要穩住了不繼續跌,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我們京西路,實在不行只好先由錢莊發票據出來,用兌不了的飛票做本,讓三司做保,渡過眼前的難著再說。」
王堯臣有些疑惑地問:「這樣行嗎?票據終究是虛的,並不能真當錢用。」
「不行也得行了,有本錢又有三司做保,勉強也可以當錢用。只要是用在各州縣和西京城的各衙門和場務之間,並不會出什麼亂子,暫時救急吧。」
兌不了河南府手裡的飛票,京西路現在缺的是支付手段,而且是限定在官方的衙門和場務之間,並不影響到民生,影響的是來年的經濟運行。三角債並不是勾掉就能夠萬事大急,缺流動資金的還是缺,生產組織不起來,實際經濟鏈條斷掉了。轉運使司出面發行錢莊的票據,只要保證僅僅作為有錢的證明,在有限範圍的流通,並不會影響民生。各場務和衙門有了這種支付手段,便就能準備來年的生產,不至於出現經濟蕭條。
這當然不是長久之計,只能解燃眉之急,最終解決還是要靠建起銀行系統來。不過營田務的王拱辰就要受點委屈了,他今年的積累只能在來年還投進京西路里,到外路州軍擴張必須使用其他資金來源。為了安撫王拱辰,徐平只怕要給營田務一些優惠政策。
第150章 各有各的難處
三司的長官廳,陳執中看著王博文帶回來的小冊子。最後把冊子合上,招頭對坐在下首的王博文道:「徐龍圖果然用心,把錢莊的事頂事無巨細,都寫得清清楚楚。好了,有了這本冊子,我們便就可以上書朝廷,請在全國各路推行京西路的錢莊新政。只要錢莊在全國推行開來,缺錢就不是什麼大事,河南府的飛票自然而然也就不是問題了。」
見陳執中用手拍著冊子,滿臉都是欣慰之色,王博文小心問道:「省主,你真地要在全國推行錢莊新政?能夠推行得起來嗎?」
陳執中看著王博文,緩緩開口:「仲明為何這麼問?」
「不瞞省主,依下官在河南府所見,徐龍圖雖然盡心盡力編了這冊子,但對錢莊能夠推行開來卻不以為然。下官覺得,徐龍圖這麼看總是有自己的道理在——」
聽了這話,陳執中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接著問道:「徐龍圖如何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