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用和點了點頭,只是道:「我明白,再想一想,看有沒有妥善的辦法。」
三衙有統兵之權,而無調兵之權,理論上一兵一卒的調動,必須有樞密院的命令,而且又有皇帝的同意。在軍隊權威重的人還好說,一旦素無威望,抓人也難。一營軍士一天到晚生活、訓練在一起,到軍營里抓人,哪怕是頂頭上司都要仔細掂量。
徐平道:「阿叔,依小侄看來,如果有了確切的消息,可以讓都虞侯方榮去抓。」
李用和聽了眼睛一亮,想了一會,才點了點頭。
又說了幾句閒話,看天色不早,李用和站起身來告辭,對徐平道:「大郎,此事你記在心裡,也幫著我想著有什麼一勞永逸的法子。」
把李用和送出門去,徐平回到客廳,一個人坐著發呆。開銀行的時候,自己對每一個人都說,不要把錢貸給私人,後患無窮。沒想到不到一年的時間,這戒條就破了,而且依著李和說的,還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
在軍隊裡聚賭放貸是個什麼概念?這樣做說到底是賺的底層軍官和普通士卒的錢。他們每個月的祿米和俸錢只夠養活一家老小,身上背了賭債,家人就難養活。這種錢又是一時半刻都不能拖延的,要想活下去,只能夠賣妻賣女。
堂堂大宋禁軍,和平年月,弄到軍人的妻女倚門賣笑,那就真地是丟死人了。
明明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但徐平卻沒有辦法,禁軍就是個無處下嘴的爛刺蝟,只能夠看不能夠摸。依現在的軍制,無論對禁軍做什麼事情,都缺少一個抓手。動作大了,容易引起軍心動盪,依著五代傳下來的習慣,操刀反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動作小了,上上下下根本就不會理你。怕禁軍反,朝廷也不允許任何刺激他們的政策。
秀秀抱著孩子從裡面出來,對徐平道:「天色寒冷,也不知道生盤炭火。」
徐平道:「孩子還小,聞不得煙火味,不能亂生火。外面太冷,你抱著大哥只管在裡屋待著,不要出來走動,惹了風寒不是小事。」
秀秀拍了拍孩子,對徐平道:「天色不早,你也歇了吧,不要在外面閒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