募兵制本身不是問題,但是戰爭時只能跟商業結合,那就成了大問題了。這種制度下還能打仗花費少的,只有殖民掠奪戰爭。正常的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實際上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政權所能夠承受的。這種制度下的戰爭成本,實在是太高了。
第309章 徵募結合
看了看眾人,徐平沉聲道:「說到底,兵制不得不改,最少也要徵募結合,有進有出!」
只要有對外用兵的雄心,實際上誰都知道要改兵制,但怎麼改,卻是個大問題。說起宋朝就要講三冗,而三冗的核心是冗兵。歷史上的宋仁宗最被人詬病的,是在他當政的時候所有問題都露出了苗頭,他卻沒有痛下決心去改,最終病入膏肓。
然而真是那麼容易改的?以歷史上來說,讓大宋弊病積重難返的正是對元昊之戰,一是花費了巨大的代價,最終財政無法支撐,沒有徹底解決問題。再一個,便是西北開戰大規模增兵,禁軍員額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只能進不能出,如果以新增的禁軍平均年齡二十多歲來算,則對國家財政的影響有三四十年。實際上禁軍的員額一增,後續就很難減下來,這種影響時間還要長得多,一直沿續到神宗時期。
王安石變法關於軍事方面的內容,後世講的最多的是將兵法,解決「兵不知將,將不知兵」的問題。實際上歷史上的那次變法,在軍事方面,將兵法只是枝節,並不是真正的核心。重點講將兵法,是為了跟對宋朝對外戰事分析不力的結論,即兵將不相知是戰力低下的重要原因相配合。為了湊這個結論,故意略過了其他一系列重要舉措。
最少在王安石變法的時候,宋朝君臣顯然不認為兵將不相知是最大的問題,而軍制才是最大的問題。歷史上王安石對未來軍制的設計,是用徵兵代替募兵,保甲制度正是為將來的徵兵製做準備的。他和宋神宗認識到,這個年代政權統治的極限,也不足以支持募兵制下的大規模戰爭。要對外開戰,募兵制就不能堅持,不然不等勝利自己就先垮了。
從邏輯上講,熙寧變法在軍事方面,一系列制度是先從禁軍封樁闕額開始的。封樁闕額是裁減禁軍的一種比較柔和的方式,即禁軍因為老病逃停等等原因出現了闕額,不再增補,用自然減員的方法把禁軍的員額降下來。每出現這樣的一個缺額,樞密院便就把名額封存,稱為封樁。封樁了多少員額,按照每名禁軍的花費,把這筆錢扣下來,用到保甲制的推行上去。禁軍減少了的軍隊,由保甲制度下的徵兵來填充。隨著時間的推移,禁軍越來越少,徵兵越來越多,最終實現徵兵對募兵的替代。將兵制,就是與這種徵兵制相適應的,把組織與指揮體系固定下來,而實現兵員的流動。
很顯然,在這種徵兵代替募兵的過程之中,禁軍的戰鬥力會迅速地減弱。因為缺額封樁,禁軍中剩下的都是老弱,而且越是到了後面越是如此。當然歷史的現實是這個進程被打斷了,由於黨爭,舊黨當政之後削弱了保甲制度,也不再讓保甲向徵兵軍隊轉變。這就是宋朝人經常說的,募兵衰,保甲亦衰。到了徽宗當政,甚至把缺額封樁的錢用來享受和擺排場,而不再用於保甲的組織和訓練。靖康之變,金軍兵臨城下,京城禁軍實際人數只剩三四萬人,而且全為老弱。這種情形本來就是闕額封樁下的必然,是制度本就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