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幣之所以能夠通行,就是以三司鋪子的物資為支撐的。鋪子開到哪裡,物資能夠敞開供應,哪裡紙幣就會被接受。朝廷的錢,只有三司鋪子開到的地方,才真正是錢。現在所謂的錢糧充足,必須以三司鋪子的物資為基礎,如果鋪子沒有開到沿線,那麼向那裡大量投入錢,不管是紙幣還是銅錢,都會引起物價飛漲,起不到好的效果。
樞密院的情報能力非常之差,現在秦州蕃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徐平的心裡也並沒有底。元昊一反便給唃廝囉授官,實際上唃廝囉能不能威脅到党項還是未知之數。按照近幾年秦州一帶的邊報,貌似唃廝囉的近況也不好,吐蕃早已經四分五裂。
前方情況未知,徐平惟有多準備物資,以雄厚的財力作為自己的倚仗。錢能通神,只要錢夠了,很多事情也就好辦了。
第2章 以鹽制蕃羌
此時天邊一輪紅日緩緩下墜,散出萬道霞光,好似整個天地都暖洋洋了起來。
過了河南府,向西是陝州,就到了陝西路了。馬上就離開中原,徐平只覺得這天這地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格外親切,好似看不夠一般。貪看這風景,便就不進驛館,讓譚虎派人取了幾把交椅,與種世衡在外面坐著閒談。
太陽剛剛趴到遠方的山頭上,張大有趕了過來。前些日子徐平舉薦他為陝西路權制置解鹽使,主管陝西鹽政,剛好與徐平一等同往陝西,順便商量解鹽的事情。
自從新政推行之後,茶、鹽、酒的禁榷收入對於朝廷財政已經不重要,法禁慢慢開始松馳。其中酒禁相當於奢侈稅,只是原本不許跨州銷售的制度改變,禁還是一樣禁。鹽因為相當於人頭稅,法度就鬆了很多,三司基本不再從民間抽鹽利。茶界於兩者之間,而且種茶是在山上,不浪費糧食,也不跟糧爭地,已經慢慢放開了。
現在與党項開戰,酒不便於長途運輸,可以不管,茶則由於唐朝的大規模推廣,現在已經成了遊牧民族的日常必需品,需要限制。河北、河東和陝西沿邊三路,茶禁比以前更加嚴勵,不許商人長途販運,只能從三司鋪子的渠道進貨。三司鋪子有定好的運輸量,同時對分銷商人進行控制,防止他們走私茶葉到境外。茶葉貿易,由官方壟斷,基本是用來交換馬匹。按徐平的計劃,整個系統理順之後,北方境外民族必須用馬換茶,其他一切物資都不許交易,強制進行茶馬貿易。對於宋來說,馬才是真正有用的物資。
鹽的情況則比較複雜。陝西路按法度應該是通行解鹽,但因為党項和秦州屬下的青唐羌都有大規模的鹽池,以前對他們行懷柔政策,允許他們的鹽進入宋境銷售。現在党項既然已經反叛,貿易斷絕,肯定不許党項的鹽入境了。
鹽利是党項的重要財政來源,官方貿易斷絕,必然會大規模地走私。鄜延和環慶兩路的邊境地區,生熟蕃戶主要是党項族人,往來於兩國這間,不管怎麼嚴禁,也很難防住他們走私。而党項的青白鹽又比以前的解鹽質量更好,不愁銷路,難斷他們的這條財路。
徐平還沒離開三司的時候,便決定針對党項的鹽利行釜底抽薪之策。一是改革解鹽的生產和運輸,把質量提高上去。鹽的提純並不難,只是以前因為官方禁榷,相當於普收人頭稅,有的地區就是直接按人口攤派,沒有提高質量的動力。現在國家需要,強行要求提高質量。再一個利用三司鋪子分銷,官方進行補貼,按成本價銷往陝西路,強行把食鹽的價格壓下來。對付走私,最徹底的辦法就是消滅價差,讓走私無利可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