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寒上前,一樣向瞎廝鐸心行禮:「哥哥安好?阿爹可好?族裡眾人安好?」
瞎廝鐸心同樣手忙腳亂,嘴裡只是道:「都好,都好,族裡一切都好!」
庚化一樣上前問候了父親,張香兒道:「今日難得我們三族齊聚,聽說秦州城裡的酒樓最近幾日出了一種烈酒,非常有力氣,我們到那裡飲一杯如何?」
甲寒道:「張家阿叔,這卻有些不好。我們出來會見族人,只有兩個時辰的功夫,雖然官里沒有說不許四處走動,但離開營地總是不好。再者說了,營里不許飲酒,如果我們醉醺醺地回來,豈不是讓人說閒話?」
張香兒擺了擺手:「飲兩杯酒有什麼打緊?聽說新來的大帥對我們蕃落甚是照顧,哪裡會計較這些小事?我看其他族裡的人,都到外面去飲酒了,我們也去!」
其他人一起鼓譟,甲寒沒奈何,只好隨著幾人一起出去。不過臨離開之前,他特意去問了看守的吏人,打過招呼,才放心地出了營門。
納質院已經被徐平劃給了三司鋪子,賣烈酒的新酒樓便就設在那裡。這幾個月三司鋪子一直在儲備物資,除了這兩天新開的賣烈酒的酒樓,其他生意都沒有開張。他們的生意太大,一旦開張對附近會有不小的衝擊,其他倒還罷了,食鹽因為徐平定了低價,會嚴重影響古謂一帶幾族的鹽池生意。那幾族靠著食鹽發財,不定會發生什麼事端。在了解了周圍的蕃情,定下經略計劃之前,徐平不想發生任何意外。自秦州向西向南,鹽池不少,很多蕃落的強大就是靠占據的鹽池,一旦鹽價被打壓下來,必然會有部族衰落,同時有新的部族興起。這一興一衰之間,就容易發生衝突,徐平不希望脫離自己的掌控。
到了酒樓前,裡面早已經滿滿當當,多是附近進城的蕃羌族人。蕃人好酒,而且地理人情的緣故,特別好烈酒。以前釀的水酒便就是秦州城的重要財源,現在推出烈酒,周圍的蕃羌部族更是趨之若鶩。為了給這些來的蕃人騰位子,這幾天徐平特意吩咐所有的軍人不許飲酒,秦州所有駐軍戒酒幾天。自徐平到來,秦鳳路所有軍營禁酒,全國軍營是獨一份。最初文官因為少了財源,武將少了助興之物,群起反對,被徐平強行壓了下去。
鄭主管親自在店裡招呼,位子不夠,便就把桌椅擺到納質院空出來的院子裡,來者不拒。徐平親自派人來吩咐,這幾天蕃落前來探望質子,酒樓敞開供應。同時門外有王凱親自帶人看著,一有趁酒鬧事的,立即出動鎮壓。
到了院子裡坐好,張香兒興奮地拍著桌子道:「店家,上你們最烈的酒來!還有,店裡有什麼好菜好肉,只管上來,我們一起算錢!」
見張香兒動作不雅,甲寒小聲道:「阿叔,這裡是秦州城裡,比不得我們蕃落。若是要酒要菜,喚過小廝來吩咐就是,這樣大喊大叫有些不妥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