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鎬道:「以文換武,下官倒覺得沒有什麼,左右是為朝廷效力。」
「如此就好,心裡沒有芥蒂,做起來便就順利許多。你到軍中熟悉了一個月,接下來的兩三個月,大部分時間都要留在定西城,學習軍事。這是秦鳳路的規矩,你要明白。」
明鎬沉默了一會,道:「不瞞經略,下官閒時也讀兵書,以前在地方任職,也曾經帶過兵。不敢說多麼熟悉軍事,最少也是略知一二,再到定西城來——」
徐平聽了,不由笑道:「覺得自己不需要學了,還是怕學不到東西?」
明鎬顯得有些為難,頓了一下,還是答道:「軍中的事,下官應該一切明了,至於行軍打仗,用計破敵,多讀兵書就是。經略要下官來學,實在不知道要學什麼。」
「化基,世間的事,最難的就在這一個學字上啊!你不知道要到這裡來學什麼,說到底是因為你還不知道行軍打仗要懂什麼。排兵布陣?騎射技擊?」徐平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那些不需要學的,只要照著做就好,最多算練。你進士出身,自幼熟讀詩書,我便以我們小時練字來講好了。小時候我們練字,多是先摹,後臨,再學,到了最後才能自成一家,有自己的神韻。雖然不是每一個人的字學成了之後都能夠寫得好看,但總是與其他人不同。摹、臨、學,這便就是練字的階梯。摹是斷然不能稱為學習的,臨只能算是初登門戶,只有過了這兩步,才能算是開始學寫字。打仗也是一樣,同樣有三個階梯。」
明鎬倒沒想到徐平真能講出一番道理來,肅然道:「下官願聞其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