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福閉上眼睛,胸膛起伏,過了好一會,才出了一口氣,沉聲道:「環慶路一共來了多少人?他帶多少兵馬去定川寨?」
劉進道:「環慶路共來了兩萬六千餘人,葛廂使帶了捧日、天武的三千騎兵,又從隨行駐泊禁軍中湊了些人手,一共是六千騎兵。」
任福覺得頭大如斗,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葛懷敏所帶兵馬不多還是小事,關鍵是他去的是定川寨。定川寨在壕溝之外,一旦被党項大軍圍住,自己要去支援還要先越過壕溝,相當不方便。
想了好一會,任福才無奈地道:「昊賊番是傾巢而出,兵馬最少也有七八萬,三川寨外也不是他的全部兵馬。葛四廂如此冒冒失失趕到這裡來,豈不是給番賊送肉?定川寨絕不可守,此不須贅言,否則定然凶多吉少!」
說完,轉身看了看寨外少了許多的党項大軍,又看了看天色,才道:「你去招集寨中將領,到官廳議事。還有,派人去鎮戎軍,請耿參軍一起過來議事。」
劉進叉手應諾,急匆匆地去了。
三川寨離鎮戎軍只有不足二十里路,相當近便。元昊圍城的這些日子,耿傅一直從那裡派兵過來支援,兩城之間一直有聯繫。葛懷敏可是管軍大將,身份貴重,任福不敢置之不理,只好把耿傅叫到自己這裡來,一起商量個辦法出來。
傍晚時分,耿傅帶了一千騎兵,從鎮戎軍殺進三川寨里來。城外的党項軍隊正在陸續撤去,一路上倒是沒有遇到什麼阻攔。
進了官廳,與一眾將領寒喧畢,眾人落座。
任福開門見山,對耿傅道:「這個時候請參軍來,非為別事,實因環慶路副都部署葛四廂領來援。他本應該把守天聖寨,不知何故,卻帶了六千騎兵去了定川寨。」
聽了這個消息,耿傅不由皺起眉頭:「天聖寨離定川寨一百餘里,他如此做,豈不是把那處寨子棄了不守?前些日子環慶路王經略來書,說是派兵把守天聖寨,葛四廂此行是不守軍令,他意欲何為!」
任福嘆了一口氣:「他想做什麼,等我們見了面再問,若是私自違帥臣節度,自有朝廷處置。現在難的,是我們不能放任他在定川寨不管,實在難辦。」
離開渭州的時候,任福自己也不止一次違背了韓琦的布置,耿傅一說葛懷敏違背了帥臣安排,他也心虛。帥臣是文官,帶兵的武將天然對他們不信任,任福就是信不過韓琦的安排才一路上賭氣,不時走與韓琦安排的不一樣的路線。徐平已經用戰功證明了自己,當韓琦把指揮權交給他的時候,任福便就乖乖聽命了。
搖了搖頭,任福道:「葛懷敏到天聖寨,現在難處有二。一是他帶大軍離了天聖寨,那裡無人把守,形如虛設。倘若昊賊突然北去,由沒煙峽以東去攻天聖寨,一旦得手,則有道路前去韋州,樞密院的安排便就落空。第二個,定川寨雖然離此處和鎮戎軍不遠,但卻在壕溝之外。如果昊賊突然以重兵圍了那裡,再把壕溝的橋毀掉,我們不好救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