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宋朝境內的價格,契丹的價格還要再砍掉近一半,怎麼算是吃虧不吃虧?就跟絹在宋朝的價錢跟契丹境內差數倍一樣,馬匹也是如此,這還是這幾年群牧司出的合格馬匹多了的結果。有這個價差在,馬匹數量就有很多種算法了。
徐平問范仲淹:「你們議論之後,覺得歲幣不變,契丹每年向本朝輸多馬匹合適?」
范仲淹道:「自澶州之盟後,特別是近幾年,絹價跌得厲害,十萬兩銀,二十萬匹絹實值約二十萬貫。我們商量,不如依河東路價錢,每年上等馬一萬兩千匹,等次有差,則馬數不等。總之補足一萬兩千匹上等馬的價錢,兩朝大略物值相等。」
徐平搖頭:「這麼算可不對,銀和絹是按本朝的價錢,馬也是按本朝的價錢,契丹豈不是白占便宜?按照河東路的價錢,該是契丹納馬兩萬匹有餘才對。」
富弼和張茂實嚇了一跳,一年兩萬匹馬,如果全都是在戰馬等級之內,則禁軍的馬就可以全由契丹提供了。哪怕二十萬騎兵,一年補入兩萬匹也勉強能夠維持。
范仲淹也有些為難:「都護,一年兩萬匹,數字委實大了上些,契丹必然不允。不是值多少錢,而是資我軍旅,禁軍有馬可騎,契丹更加不支。」
徐平笑道:「契丹人又不是傻的,這些馬能有多少騎兵堪用?如果定下來,契丹人必然滿國搜羅駑馬充數,怎麼會資我軍旅!騎兵用的馬,以後還是要靠群牧司自己來養,契丹人納來的馬,多是充廂軍和差役使用,或者役用。以後議定,也是馬入群牧司,不會直接交付軍中。這樣吧,若是馬數覺得過多,可以依著等數折算成其他牲畜,如牛、騾和駱駝之類,甚至驢、羊也可以。契丹人還覺得為難,便再折成皮毛筋羽,如何?」
宋朝有三司在那裡,什麼來了都可以折換成錢,換算成皮毛筋羽還能省路費呢。現在已經占了党項,宋軍根本不缺馬了,契丹來的馬徐平沒打算給騎兵,而是要交給三司,特別是負責全國運貨的郵寄司。交通物流是大事,發展起來,工業才能夠擴張。
范仲淹想了想,點了點頭:「若如此,契丹當不致為難。兩萬匹馬,在他們境內值不了多少錢,必然是小於二十萬貫之數的。說起來,本朝還是讓他們。」
富弼道:「契丹窮困,這是必然之事。我們覺得錢不多,他們卻未必如此。」
幾個人商量之後,馬的數量便就定下來。向契丹使節說是三萬匹,他們答應最好,不答應就還價到兩萬匹。交割都在秋後,銀絹依然是由三司搬運到雄州交付契丹,馬匹則由契丹運到豐州,宋朝在雲內州收取。
吩咐取了烤熟的肉來,軍士給幾個人斟滿酒,徐平道:「今日大雪,且飲一杯酒去去寒氣,吃些肉暖暖肚子。難得好雪,我們且看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