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權中的人,絕大多數都來自於統治階級,只要進入這個系統當中,以前不是,以後也就是了。但是這絕不等於政權就是統治階級的本身,人除了自己的利益,還有由於身份帶來的責任。事物要一分為二,不然看不清楚,政權是如此,人也是如此。什麼都講哪個人的利益是什麼,不遵從自己利益行事的都是被忽悠了的傻子,這樣的人,是統治階級混進政權隊伍的投機分子,縱然能得逞於一時,終將被歷史的洪流掀翻。
講一切都是假的,唯有自己的利益才是真的,這才是天地真理,就是混入政權中的一部分投機分子,不滿足於做統治階級的一分子,而是要從統治階級中超脫出來,收統治階級的手續費和利息。如此自然會形成一個超脫了階級的利益集團,會加重剝削,這加重的剝削終將會傳導下去,讓下層受到的壓迫更重。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加重的剝削必然會引起動盪,利益集團要增加力量,就要拉更多的人進入,從而讓剝削再次加重。如此惡性循環,最終會掀起滔天巨浪,把一切都撕個粉碎。
中國文明是唯一傳承不斷的文明,不僅僅是因為每次跌倒都能夠爬起來,還因為一直傳承有序。從原始社會,到家天下的封建社會,到階級社會,這個發展的脈絡從先秦諸子起,一直都很清楚。中國的文人很明白,社會是怎麼發展的,是怎麼從家聚到部落,怎麼從部落聚成邦,怎麼從邦聚成國,怎麼從國成為天下。他們的立論,是建立在這麼一個發展的基礎上,這個脈絡並不是歐洲文藝復興之後重新發明再傳入中國的。
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士大夫是什麼人?確切地說,士大夫是讀書人中的一部分,是被選出來,進行政權統治的。宋朝的做法,是選入統治體系,切斷選出來的這些人與現實社會的利益關係。不得在治下置業,與治下百姓不得有親戚關係,直至不許經商。像徐平這種家裡有偌大產業,鑽在京城不限制空子的,總有一天會被後人非議。京城可以置業這個漏洞,早晚也會被堵上。徐平越改革,這一天來的時間越近。
改革也是革命,一個真正的革命者,必須有革自己命的勇氣與覺悟。
人之所以脫離了低級趣味,成為了受人尊敬的人,就是勇於擔起自己的責任,不是為了一點好處坐到這個位置。人有家庭,同時有責任,兩方面照顧好,政權才能夠長久。只想好處不想責任,或者只講責任不講個人,都是不能夠長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