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形態的結構中,立場是位於政權屬於誰之下的。為了政權生存,統治者一人敢於挑戰整個剝削集團,這就是意識形態的威力。意識形態決定政治結構,而不是反過來。
當大潮席捲全球的時候,外部矛盾容易掩蓋內部矛盾,甚至有人把面臨社會危機時向外轉移矛盾作為當然之理。時代不同了,這個當然之理也不是當然之理了,向外轉移矛盾而不可得的時候,每一個政權都必須想辦法對內解決社會危機。
徐平的前世,由白人掀起來的全球革命潮正在退去,處於時代的尾聲,每一個文明都在舔舐自己的傷口。帝國主義和國際主義正在退潮,全球化已經是逆大勢而行。從國際事務中抽身出來,應對內部危機已經是一種趨勢,這就是大勢。不管是自覺還是被動,各個國家、民族、文明,都不得不面對這樣一種局面。抽身得越早,損失越小。這個時候還看不清局面,去亂接全球化的大旗,在世界上就會顯得很可笑。雖為小邦,而心懷天下,就說的是這種政權。
前世正是大潮的尾聲,徐平的這一世,正當浪潮正盛的時候。紮緊籬笆,堅定地在浪潮中巋然不動,接下來的一千年世界就是漢人的。卷身到這股洪流中,貪小利忘大義,徒然把帝主義和國際主義的反擊加到自己身上,是在浪費國力,浪費民族的發展機會。
有皇帝,就是士大夫掌控的官僚集體,與皇帝一起治理國家。皇帝的責任,就是使這個治理國家的群體,立場永遠在被剝削者這一邊。皇帝失去了立場,則官僚集團必然就會失去立場,這種政治結構就瓦解了。立場失去了,意識形態就變了,政權性質就變了。
所以說,皇帝的義不在縱容官僚集團上,他站到官僚集團這一邊來,整個天下就非常危險了。君臣和諧,是說大家意識形態相同,但各有職責,矛盾體現在這裡。
皇帝的個人操守不可靠,無非是把皇帝換成一個集體,如同把宰相之權分成宰執集團的眾人之權而已。確定了政治立場,這種政治結構就不會改變。其間的分別,如同君主立憲制和議會制,雖有不同,卻同屬於一種意識形態。
羅馬的元老院共和制,秦漢的丞相制度,是基於意識形態的立場偏向來的。在這樣一個系統之下,會理出很多歷史的脈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