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總結眾人議論的結果,幾人紛紛稱是,這樣方方面面都照顧得到。
說到這裡,徐平突然笑了起來:「其實殿前司不只可以管新兵,也可以管除役之老兵事務。老兵回到鄉里,朝廷或有賞賜,或者老兵有欲報朝廷之事,都可由殿前司承擔。」
讓殿前司把新兵訓練和老兵撫恤都管起來,名義上直隸皇帝,同樣是軍事體系怨歸於己,恩歸於上的政治原則體現。
第86章 兩全其美
改革軍制,最難的其實還不是制度,而是不合適的人到何處去。新的制度之下,原來的將校士卒很多都不合適。對他們的改造學習,及其後續安排才是最棘手的。
徐平最終想通,不能把禁軍的現狀歸結於某一個人的錯誤,或者某一群人的錯誤,要充分地認識到,禁軍的將校士卒同樣是舊制度和軍事文化的受害者。這樣一種思想,是禁軍改制全面展開的基礎。如果把禁軍現在的局面,歸結到是禁軍中人的錯誤,從而把他們一腳踢開,完全另起爐灶,是不合適的。這樣做政權不負責任,也表現了當權者沒有政治擔當,最終後患無窮。理政者把政治原因轉稼到人的身上,不把這些人當自己人,讓他們為政治行為背黑鍋,或許能一時解決問題,但也種下了禍根。你不把別人當人,那他們視你為仇寇就理所當然,罵是輕的,真逼得活不下去了同歸於盡也是天經地義。
制度是管人的制度,文化是人所表現出來的文化,制度和文化的落後由特定的人群表出來,錯誤卻不應該由這特定的人群還承擔。認識到現在的禁軍同樣是落後的制度和文化的受害者,當政者便當憐之愛之,而不應當把他們當垃圾掃到一旁。他們不能夠適應新的制度和文化,朝廷應當為他們找出路,讓他們能夠開始新的生活。改革制度和文化,同時完成人的改造,才能夠最終完成軍制的改革。
禁軍原有上層將領的能力不足,他們已經習慣了原來的管理體系。新的制度,要求有較高的文化和專業知識,要求有較高的協調組織能力,以前那種簡單粗暴的管理方法行不通了。很大一部分人轉變不過來,即使組織學習,也只有少數人能轉變,大部分人終究還是要被淘汰。這是事實,當政者沒有權力抱怨,應當給轉變過來的人以新生,也要給轉變不過來的人以另一種生活。埋葬舊的文化和制度,把人從那種制度和文化中解放出來。
底層的士卒也有同樣的問題,在禁軍舊制度和文化下主動性不足,積極性不高,責任感不強,過於注重經濟利益。對他們的改造同樣非常困難,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軍制改革全面鋪開,可能會面臨大量舊軍人除役,要安排出路的問題。這跟歷史上新中國改造舊軍閥軍隊不一樣,那時候軍閥部隊的軍人多是參軍未久,不足一代人的時間,現在的禁軍卻有數代一兩百年的從軍家族,而且為數不少。讓他們適應新的軍事制度和文化,非常困難。他們渾身不自在,困苦難當,軍隊也受不起折騰,不如別尋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