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說罷便在戴茜他們的感謝聲中退出去了,而門關起來的一瞬間,戴茜和羅森幾乎立刻變臉,不僅臉色悠哉了起來,連眼淚好像也縮回去了。
唯一真正和戴文有關係的安琪反倒是最漠然的一個——是的,她看起來十分冷漠,幾乎就是冷眼旁觀戴茜和羅森的表演:「你們倆是真能裝啊。」
戴茜聽得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為我這是為了誰啊?」
只有戴文還不明所以:「什麼意思?你們說的我真的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在東半球上大學的事,我真的受過什麼訓練嗎?」
安琪想捶死他的心情和初見時如出一轍:「你自己是誰自己心裡沒數嗎?」
安琪對戴文的看法還是沒有變——一個非常容易在末世時代狗帶的男孩子。
短短半個小時內,戴文經歷了從茫然到懷疑,從懷疑到堅定,最終終於重建了對自己記憶的自信心。
「哦對對對,」戴文逐漸梳理到了最後,「我和安德魯他們一起外出,想把克里斯找回來,然後我們接到了克里斯,同時還看到了你!」
想到這裡戴文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安德魯他居然沒有認出你!安琪,他居然沖你開槍!」
「這還好吧。」安琪撓撓頭,「說實話現在還能認出我的人才是挺少見的……」
「可這就是你啊,你的臉幾乎就沒什麼變化。」戴文覺得難以理解,「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他怎麼可以認不出來?要不是我攔著,他可能已經把你殺了!」
安琪也沒想到戴文對於滿身鱗片連骨骼都變了的她會是這個反應,但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因為戴文一直就是個沒做正畸手術的新人類吧。
他背上那隻手本身也不正常,比其他兩隻手短小很多,平時就蜷縮在背上,充其量只是看起來微微有些駝背。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一直以來的狀態,就相當於萬能體被照射變異之後的狀態,他大概也花了一些時間來接受自己這與眾不同的軀體,接受自己是個怪物,或者不是個怪物。
所以他才對這樣的安琪接受度這麼強,活在這世上,誰還不是個怪胎了。
安琪看著戴文,他沒什麼變化,還是像一年前一樣戴著滑稽的圓圓眼鏡,能被安德魯一路帶飛活到現在屬實是他的運氣。
所以變的其實是安琪,曾經她只覺得戴文蠢的要死、脆弱愛哭,但勉強還算個聽話的隊友,現在她竟也能意識到戴文的不容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