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如此,這個她精心布置過的露台,包括露台正中她親自擺上的躺椅,到今天為止還是她第一次用上。
仰坐在躺椅上,身體微微用點力,躺椅便前後小幅度的自己晃動起來。
梁音音的視野里是一片墨藍色的天空,其上點綴著熠熠的星輝。
這和她原來世界所見的星夜並無不同,和她最開始穿越到的那顆原始星球上的星夜也幾乎一模一樣。
思緒在點點星輝下發散。
梁音音想到自己剛穿越那會兒,在最初的新奇過後,面對原始部落的惡劣生活環境,她其實是很崩潰的。
她想任何享受過科技文明便利生活的穿越者,哪怕適應能力再強,應該都會有無可避免的崩潰時刻吧。
畢竟那生活的惡劣程度是真的就連吃喝拉撒這種人最基本的需求都難以保證的。
是怎麼適應過來的呢?
梁音音想了想,自覺其實在被老鼠人抓捕前,她依然沒有適應原始部落的生活。
真的太苦,太難了。
但她心裡也明白,那已經是原始部落能夠給她的最好的生活了。
因為自己非同尋常的穿越方式,她被部落原始人奉為神明。
那些原始人哪怕自己餓得肚皮咕咕叫,還是會把自己捕獵、採集到的食物全部都給她,等她吃飽了吃好了,得了她的首肯,他們才會分食她吃剩下的那部分。
原始部落周邊其實十分乾旱,有且僅有一條水源,還時常會出現枯水期,供給部落所有人的飲水都很勉強。
可只要梁音音有所表示,原始人們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們寶貴的飲用水拿出來給她洗頭或洗澡……
她被原始人奉為神明,可實際上除了給他們添麻煩,她這個神明半點實際用處都沒有。
梁音音抬起一隻手,手背覆上自己逐漸發熱的眼皮。
她想,對於部落原始人們的死訊,她真的沒那麼難過。
她和他們真正相處的時間不過數月,很短,而且因為他們將她奉若神明,事實上除了幾個所謂的神侍,那個叫作芽的女人,還有那些她嘗試著教導的部落孩子,其他的部落人,梁音音對他們的樣貌都是一片模糊。
她記不得他們的長相,更沒有記住他們分別都叫什麼名字。
她可真是個糟糕的神明啊……
毫無預兆的,淚水一點點的滲出眼睫,被手背覆著,熱氣氤氳,沒一會兒就把梁音音的整個眼部輪廓都濡/濕了。
梁音音無聲的哭著。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間,梁音音仿佛聽到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她移開手背,掀起微紅的眼皮,一雙濕漉漉紅通通的眼睛帶著錯愕環顧四周。
然後,她的視線定格在露台之外,看似空無一物的半空。
她看到了白面閣下。
他懸浮在半空中,不,不是懸浮,是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