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越想越複雜。
還是不想了吧。
梁音音呼的一下抬起了頭,因為她剛剛額頭抵著膝蓋磨蹭的關係,這會兒她的額頭上便被烙下了一塊不規則的紅印,看起來有點傻。
小坡上的風不大,但空氣中的濕度明顯在增加,梁音音抬眼望了望天,又扭頭看向羽嘉,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叫:「羽嘉。」
「嗯?」
梁音音斟酌了一下道:「我能和你們一起去嗎?你和龍躍統帥過兩天不是要去空寂海嗎?能不能也帶上我?」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我想去我同族墮海的地方看看,我們人類有祭拜逝者的傳統。還有那個水生派遺蹟區我也想去看看,可以嗎?」
梁音音心知自己的這個請求挺冒昧的,畢竟羽嘉和龍躍此行是去辦正事,雖然梁音音聽到的部分就只有他們要去空寂海把他們的教官也就是前統帥寧恩請回來,但從龍躍說起這件事時的口吻和他離開前的一再確認,不難判斷這個事情興許有些棘手。
對她幾乎有求必應的羽嘉,這次沒有立刻給出回應。
梁音音心裡有一絲失落,但更多的還是理解。
正當梁音音思考著該怎麼自然的跳過這個話題,和羽嘉聊點別的什麼時,羽嘉突然出聲道:
「抱歉音音,我只是不希望你被我的亞父寧恩看到。」
聞言,梁音音的第一個反應是脫口而出的,「為什麼?」
緊接著的第二個反應則是,她都已經做了這麼多次直播了,現在再想藏起來不被人看到也沒用了啊!
羽嘉默了默。
在意識到音音可能是水生派血脈遺族的那一刻,他就本能的排斥音音和他的亞父寧恩沾上關係。
現在也是一樣,他骨子裡並不想音音知道太多關於寧恩的事。
但寧恩畢竟追尋水生派多年,他對水生派的了解只怕比現今任何一個迦南族都多。
如果他一直窩在空寂海,羽嘉還有把握能隔絕他和音音接觸,可一旦寧恩回到陸地,誠如梁音音的第二個反應,她已經直播過太多次,已經在全迦南露臉,也已經暴露了她的哄睡技能……
這會不會引起寧恩的關注,暫未可知。
只是對音音隱瞞關於寧恩的一切,很明顯已經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羽嘉道:「我的亞父寧恩,因為自身覺醒的遠古血脈複雜,他的畢生所願就是復辟水生派。」
梁音音聽得愣怔,有點懵。
既然羽嘉亞父的畢生所願是復辟水生派,那不該是讓他親眼看看她這個活生生的水生派血脈遺族,完成寧恩的心愿?怎麼羽嘉卻反而不想自己的亞父看到她呢?
像是能讀懂梁音音眼中的疑惑,羽嘉解釋道:「他在復辟水生派一事上素來偏激。」
白色骨質面具之下,金黃豎瞳眼中滿是隱忍,瞬膜自下而上掠過,也沒能淡化噴薄而出的嫌惡。
羽嘉憶起,那時寧恩為了讓水生派重現於世,甚至嘗試過和利齒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