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音音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都拽不開身上的繩扣,肺里的氧氣越來越稀薄,她憋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意識也逐漸開始變得模糊。
就在梁音音以為自己要這樣溺死的時候,她仿佛在自己的腦子裡聽到'叮'的一聲幻音,隨之而來的是清新的氧氣重新充盈肺部。
這些氧氣不是來自於她口鼻的吐納,而是源自於……
梁音音將自己的胳膊平舉到眼前,勉力睜開眼去看。
朦朧的視野中,可以看到她的胳膊上匯集了許多的小氣泡。
她的傳承記憶,極具拖延症精神的,在她被淹死的前一刻,終於激活了她身體潛在的被動靠皮膚呼吸的本能。
梁音音:……
好嘛,她剛才也是太慌了,一時忘了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一個普通人了,她體內有水生派的血脈來著。
這裡是空寂海,曾經水生派的地盤,她作為一個水生派,要是真在這裡淹死了,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吧。
不再慌張,能夠正常呼吸後,梁音音動起了腦子開始分析自己當下的處境。
她先前下意識認為拖她入海的銀色海怪,想要將她淹死。
可實際上,以銀色海怪輕易就能掀飛獅傑的力量,它想要自己的命再容易不過了,根本沒必要將她連人帶椅子拖進海里。
甚至於,梁音音這會兒仔細回憶才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那麼害怕銀色海怪,反而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那時銀色海怪衝進船艙,在它掀飛獅傑後,它本來應該是想拉梁音音的胳膊。
無奈它的掌蹼末端指爪尖長,大概是怕不慎傷著梁音音,它這才把梁音音身下坐的椅子直接'拔'了出來。
此時,銀色海怪也是抓著椅子扶手在拉著梁音音往不知什麼地方快速地游著。
想到這裡,梁音音心念一動。
她不再費勁吧啦地去解安全繩扣,而是伸手摸上椅子扶手,摸索著尋找銀色海怪的爪子。
芽身形一震,向前遊動的速度趨緩。
她扭頭呆呆看向自己被神使大人的手覆上的掌蹼,明顯有些反應不過來。
速度不再那麼快,臉上的水壓變小,梁音音終於能睜開眼了。
不得不說,她覺醒血脈後的視力還是很不錯的,否則普通人可很難有在深海視物的能力。
梁音音迅速將眼前的銀色海怪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在深海中,銀色海怪身上的鱗片不似在陽光下那麼刺眼,可以看到,它在頭頸傘狀皮膜映襯下的臉,五官比例其實和人類十分接近,只不過面中部分微凸,更像魚,沒有明顯的鼻樑和鼻翼,只有兩個鼻孔。
銀色海怪的雙眼是黃色的,瞳仁是梁音音不曾見過的方形,有些奇怪,卻也只是奇怪,梁音音沒有因為被這樣一雙古怪的眼睛盯著感到害怕。
因為這雙眼睛在看向她時,裡面滿是孺慕與羞怯。
